
懷孕三個月,我的離職申請被許今歌駁回。
第二天他便派我出差,連軸轉了三十多小時。
我為了拿下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
被送進醫院時,孩子已經沒了。
打電話過去時,他滿是不耐。
「現在都講究女性自立,你懷孕怎麼就不能工作?」
「你看心語,每天隻睡三小時,燒到四十度還在加班寫方案。」
「我要的是勢均力敵的戀人,不是養尊處優都廢物。」
電話被掛斷。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尖冰涼。
可我和許今歌,哪裏談得上勢均力敵?
我反手撥給父親。
「爸,許今歌公司的收購案,可以準備啟動了。」
「我要當他的董事長。」
他拚盡全力的一生,連我的起點都碰不到。
......
任護士再怎麼剝,那邊始終沒有接通。
我隻能咬著牙,在手術台上顫抖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術後,我連眼睛都沒敢合一下,強撐著趕飛機回了公司。
推開辦公室的門。
許今歌坐在辦公桌後,盯著電腦屏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自然也沒注意到,我那微微隆起的肚子,此刻已經癟了下去。
「這麼晚才回來,你連飛機都能誤?」
他敲擊鍵盤的手指沒停。
「懷孕不是你墮落的理由。」
「你看心語,是當年的市狀元,雷厲風行,隨手就能談下百萬大單,生病了,也堅持在崗。」
我靠在門框上,胃裏一陣陣反酸,冷汗浸透了後背。
「現在女性崛起的時代,你還要當嬌妻多久?」
可我身體並不好。
懷孕以來,動不動就吐,每天吃不下睡不好。
許今歌這個當丈夫的最清楚不過了。
可他從未心軟過一次。
我死死攥著衣角,喉嚨發緊:
「墮落?你知不知道我為了工作,孩子都沒......」
話未說完,肩膀就被狠狠撞了一下。
莊心語踩著高跟鞋,擋在了我和許今歌之間。
「今歌,你要的文件放這裏了。」
許今歌原本緊繃的下顎瞬間放鬆。
他站起身,親自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這段時間辛苦了。要不,我給你批幾天假,休息一下。」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扇在我臉上。
我沒再說話,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剛做完清宮手術,又連軸轉趕飛機的我,身體已經開始吃不消了。
我痛得直不起腰,隻能將頭埋在桌麵上。
下一秒,更尖銳痛從頭皮炸開。
「任芊芊,工作時間偷什麼懶?!」
莊心語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
她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扯了起來。
頭皮撕裂般的痛楚傳來,眼前陣陣發黑。
緊跟在她身後的,是許今歌。
他皺著眉頭,嘴唇開合。
可我已經痛得耳鳴,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我被冷汗糊住了眼睛,隻能喉嚨虛弱開口:
「救護車......」
可麵前的許今歌麵色如常。
我再也站不住,整個人重重地倒在地板上,蜷縮成一團。
周圍的同事驚呼著圍了上來。
與此同時,一聲巨響在麵前響起。
我努力睜開眼。
莊心語不知怎麼的,也突然跌坐在地上,臉色蒼白,捂著肚子。
「心語?」
許今歌的驚呼聲撕裂了空氣。
他直直地越過倒在一邊的我,一把將莊心語抱起。
這一幕,在我的視線內定格,清晰得殘忍。
「是不是又痛經了?我記得今天是你的日子,你一來就會痛得站不住......」
他抱著她,腳步匆匆,聲音裏滿是我沒見過的疼惜。
又是這樣。
他口口聲聲讓我學習莊心語的自立,讓我當獨立女性。
卻早就在不知不覺間,把所有的目光和體貼,都傾注在了她的身上。
我不能掉眼淚,不能索取,更不能依靠他。
因為他說那是嬌妻,是沒用。
轉頭,又能溫柔地對莊心語說:
「你別累著了,還有我在呢。」
原來愛是不容比較和權衡的。
不愛就是不愛。
掉落在一旁的手機屏幕亮起。
「許今歌的公司,可以準備啟動收購了。」
「不過你要答應我,和他離婚,回來繼承家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