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冷宮時,沈梟玄心緒不寧。
他看得出母妃在冷宮裏的這些年不好過。
思索再三,沈梟玄不禁放慢了自己的腳步,他扭頭看向身旁的福公公,有意放低姿態。
“福公公,您在宮中做事,想來也是最熟悉宮中裏裏外外的情況。”
“若母妃有什麼事情,還望福公公能搭把手。”
提及於此,沈景沛斂下眼眸,特意取出一張銀票塞給跟前的福公公:“福公公,有勞了。”
見四下無人,福公公便沒有拒絕。
他將銀票悄無聲息地收下,細著嗓音說:“越王殿下盡管放心就是,隻要是咱家能夠幫得上忙,咱家也一定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容妃娘娘受罪。”
聞言,沈梟玄稍稍鬆了口氣。
先前沈梟玄也曾經不止一次地想要托人照顧身在冷宮中的母妃,隻不過他派出去的人往往都是無功而返,那些人也總會以各種由頭拒絕。
但好在如今,沈梟玄在朝堂中的風頭正盛,也有人想要變相地投靠沈梟玄。
畢竟皇帝正值壯年,朝堂中暗流湧動,誰能夠笑到最後還不一定。
王爺和太子之間,孰勝孰敗,還未可知。
待沈梟玄走後,皇帝方才從暗處走出,他凝視著沈梟玄漸漸遠去的背影,瞥了眼身側的福公公。
“適才越王與你說什麼了?”
福公公俯身行禮,當機立斷地回答:“適才越王殿下給了老奴一張千兩銀票,殿下是希望老奴能幫襯著照顧容妃娘娘。”
說話時,福公公雙手將銀票奉上。
跟隨在皇帝身邊多年,福公公自然也是皇帝信得過的心腹。
他眼下之所以會應允沈梟玄提出幫忙的事情,當然也是皇帝事先默許的。
聽聞此話,皇帝不由得輕輕地喟歎一聲。
“看來越王,也確實穩重了。”
他瞥了眼福公公手中的銀票,攏了攏衣袖後,淡漠地開口說道:“既然越王讓你幫忙照拂容妃,那你就依照他說的去做就是。”
福公公不敢遲疑,畢恭畢敬地跪下來。
“老奴遵命。”
在皇帝的印象中,少時意氣風發的沈梟玄最是唾棄這種行徑,他也不擅長拉攏人心。
這也導致曾經有不少官員明裏暗裏地譏諷沈梟玄太過於刻板,似是榆木。
太上皇最喜歡的便是沈梟玄的這份少年熱忱。
那時候的太上皇排除萬難,一次又一次地選擇對沈梟玄委以重任。
沈梟玄也總是不辜負太上皇的信賴,輕而易舉地解決了曾經困擾朝堂多年的事宜,真正做到了深入百姓,替百姓著想,解百姓之憂。
再後來,沈梟玄贏得了無數百姓的認可。
隻不過,朝堂中的百官之所以能夠多年不朽,也是因為他們的關係錯綜複雜,人人之間的往來更是環環相扣的。
就算沈梟玄再怎麼聰慧,也躲不過這麼多人明裏暗裏地算計和暗害。
他煞費苦心地做這些,也是為了沈梟玄著想。
皇帝緩緩地閉上眼睛,隻呢喃一聲。
“玄兒,朕也希望你能夠安康無恙,朕也希望你能夠退出朝堂,免得再遇陷境,可你總是不按照尋常的手段行事,朕當真不知道該如何護你。”
喟歎過後,皇帝滿臉無奈。
他也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對是錯。
確定沈梟玄安然無恙地歸來,紅豆躺在床榻上漸漸地酣睡過去。
今日,倒是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天色蒙蒙亮起來。
紅豆被院中的響動吵醒,她緩緩地坐起身子,伸出手揉了揉朦朧惺忪的睡眼。
“誰呀?”紅豆嘟囔了一聲,正打算赤著腳跑出去查探情況時,卻被歲榮給拉住了。
“豆豆小姐,您把鞋襪穿上。”歲榮正說著話,順手將紅豆攔住,把人按在床邊時,歲榮又彎下腰替紅豆穿鞋襪,“不然恐怕要著涼。”
紅豆沒掙紮,乖乖地點頭:“哦。”
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紅豆看向歲榮時,還按耐不住地問詢著:“歲榮,外邊是什麼聲音啊?”
歲榮猶豫了片刻,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自己此刻應當從何說起。
這時候,李嬤嬤也來了。
她將打好的溫水放在一旁,服侍紅豆淨手。
“是陸小姐來了。”李嬤嬤一邊說著話,一邊向紅豆解釋道:“豆豆小姐還不知道吧?昨晚殿下回來之後便派人徹查了府中的事宜。”
“殿下聽說陸小姐欺負了豆豆小姐您,第一時間便吩咐她登門來道歉。”
登門道歉?
紅豆有些錯愕地望著李嬤嬤,眨巴著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卻有些呆愣。
“我......”
紅豆當然還記得被陸憶殊打壓欺負的事,隻不過她那時候憂心沈梟玄的情況,從未顧及其他。
她不自然地攥著衣袖,低低地說了句。
“我不需要小姐姐道歉。”
可紅豆的這種舉動在歲榮和李嬤嬤眼中看來,便是她被陸憶殊欺負狠了,根本不敢言說,活脫脫地就是個小可憐蟲。
先前還有些不喜歡紅豆的李嬤嬤見狀,很是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她一邊歎息著,一邊感慨。
“豆豆小姐,畢竟是陸小姐做錯了事,殿下願意替你主持公道,當然是再好不過的。”
“豆豆小姐怎能說不用呢?若不然,隻會讓殿下覺得有些寒心。”
李嬤嬤的話,紅豆聽得一知半解。
可抬起頭對上李嬤嬤的注視目光時,紅豆也能夠感受到李嬤嬤現在當真是為她著想。
她伸出手撓了撓自己的腦袋,眼底帶著些許不知所措的神色。
“我不想讓沈叔叔寒心。”
見狀,歲榮和李嬤嬤互相對視一眼,便異口同聲地開口說道:“既然是這樣,那豆豆小姐就快點收拾妥當出門去,稍後聽聽那位陸小姐怎麼說。”
紅豆乖順地應答:“好。”
臥房內一片祥和,主仆之間的關係也發生了一係列的轉變。
可院內的陸憶殊臉色陰沉,她死死地咬著牙,苦等半天也不見紅豆出門來,她心中難免是有些憤懣不已,隻覺得紅豆這是故意而為之。
她甚至覺得,紅豆這是在刻意刁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