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頂頂好的人?
這種稱謂,確實令沈梟玄微微愣神。
自從沈梟玄參與朝堂的政事之後,沈梟玄也曾經一度活在非黑即白的世界中。
所有人都覺得沈梟玄墨守陳規,甚至認為他所做之舉不合常理。
可現在聽著紅豆一本正經的說出這種話,沈梟玄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世上或許不是非黑即白還有灰色地帶。
但他是真心實意地想要為百姓著想,他也真心想要替百姓排憂解難。
所以現在,沈梟玄是斷然不會準許任何人在明知朝堂律法的境況下,一次一次囂張跋扈的行事。
見沈梟玄的眼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紅豆一時間有些困惑不解。
可瞧著雨越下越大,紅豆隻是伸出小手擋在沈梟玄的頭上:“沈叔叔,雨下得太大啦,咱們現在先回家吧?”
“不然你渾身都淋濕了,會著涼的。”
聽著紅豆奶乎乎的聲音響起來,沈梟玄藏在心底的沉重瞬間消失了。
他爽朗一笑,將手中的韁繩丟給身側的張楚。
“那就聽紅豆的。”
說罷,沈梟玄抱著紅豆走進越王府。
沈梟玄安然無恙回府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
前廳內,熱鬧非凡。
得知沈梟玄回了洛陽城,陸憶殊第一時間從院中趕過來,她在前廳裏不停地徘徊著,也急切地等候著沈梟玄。
“殿下怎麼還沒來?”
孟錦雲立於一側,始終緘默不語。
就連平日裏鮮少露麵的沈楚曜也在。
沈楚曜和陸憶殊與孟錦雲的情況不同,他早些年間在外流浪時,被沈梟玄撿回來。
他無父無母,甚至也沒有名字。
沈楚曜這個名字,也是沈梟玄特意替他取的。
自從來了越王府之後,沈楚曜便期盼著能夠竭盡可能地報答沈梟玄的恩情。
又因為年歲稍微大一些,沈楚曜便負責越王府名下各種鋪子的打理事宜,被府中人稱為少東家。
隻不過因為沈楚曜不擅長經商的緣故,這麼些年收益頗少,多年經營,也隻能勉強糊口。
沈楚曜看向陸憶殊時,不急不緩地說了句。
“既然殿下已經安然無恙的回來了,憶殊妹妹也沒必要這般焦急不安。”
沈楚曜的話音剛落,廳堂外就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漸漸地靠近。
下一瞬,沈梟玄和紅豆進來。
此時此刻,眾人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沈梟玄抱著紅豆走進來,隻不過大家的臉色迥異。
先前沈楚曜雖然從未見過紅豆,但他早就已經聽說了沈梟玄對紅豆寵溺有加。
可現在親眼看見沈梟玄如此寵愛紅豆的模樣,沈楚曜也確實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神色錯愕,不禁瞪大了一雙眼睛。
沈楚曜身側的孟錦雲早就已經見怪不怪,她神色淡然如水,見到沈梟玄時,隻是微微頷首低眉。
臉色最難看的,當屬陸憶殊。
沈梟玄亦是沒有意料到眾人會等候著,他淡漠地掃視了一圈,隻輕描淡寫地說了句:“現在既然都見過了,那沒什麼別的事情,你們就回去吧。”
孟錦雲最先回過神。
她微微躬身行禮,率先開口:“是。”
應答一聲,孟錦雲不假思索地起身離開了。
起先沈楚曜還打算向沈梟玄說道鋪子的情況,可瞧著沈梟玄眉眼間盡是遮掩不住的疲倦時,沈楚曜斂下眼眸,也沒再多說。
他反應過來,跟著行了禮:“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殿下您好好休息,楚曜先行告退。”
正打算離開時,沈楚曜看見陸憶殊緊緊地咬著下嘴唇,依然停留在原地。
他思索片刻,還是伸出手去拉著陸憶殊的手。
“憶殊妹妹,咱們先退下。”
“有什麼事情等殿下休整之後再說。”
可就算聽見了沈楚曜變相提醒的這番話,陸憶殊依然沒有想過要退避的意思。
她雙眸微微泛紅,滿臉都是遮掩不住的怨懟。
“殿下......”
沈梟玄的心思都停留在紅豆的身上,他也沒有注意到陸憶殊此刻的情緒翻湧起伏。
是沈楚曜率先看破陸憶殊的心思。
他不再猶豫,當即拉著陸憶殊的胳膊,生拖硬拽般直接將人帶走了。
其他人紛紛退下後,紅豆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她掙紮著從沈梟玄的懷裏跳出來。
“那沈叔叔,你先好好休息。”
“等你休息好了,我再來看你。”
瞧著紅豆滿是孩子氣的臉龐,沈梟玄笑了笑。
“那都聽你的。”
話雖是如此,可沈梟玄也沒忘記入宮述職。
隻不過在入宮之前,沈梟玄不可能以這副狼狽疲倦的模樣去麵見聖上。
他也得沐浴更衣。
屏退了所有人後,沈梟玄在屋內沐浴。
隔著一個屏風,府中管事將這些天發生的種種情況一五一十地告知於沈梟玄。
說起陸憶殊曾經派人關押紅豆的事情時,管事也沒有半分遲疑。
“殿下,您看這事該如何處理?”
府中管事卑躬屈膝,神色恭敬。
沈梟玄根本就沒有意料到陸憶殊會仗勢欺人,畢竟在他跟前時,陸憶殊總是一副乖順的模樣。
“稍後本王入宮麵聖,有什麼事情回來再說。”
沈梟玄神色看似淡然,但想起陸憶殊故意背著自己做出這種欺辱紅豆的事情時,沈梟玄心中難免是有些不悅。
他之所以會收養這麼多孩子在府中,也隻是期盼著越王府能夠熱鬧些。
但若陸憶殊真是因為此事嫉妒叢生,沈梟玄自然不可能輕易讓這件事翻篇。
管事畢恭畢敬地行禮,當即應答:“是。”
沈梟玄緩緩地閉上眼睛,卻想起紅豆適才見到自己時的依賴神色。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訴說自己的委屈,反而總是關心他的處境和情況。
這樣好,這樣懂事的孩子,本該無憂無慮。
隻是陸憶殊......
沈梟玄伸出手按了按太陽穴,心思繁重。
接下來如何教導陸憶殊走向正途,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思慮了好半晌,沈梟玄無奈地歎息一聲。
“帶孩子,真難。”
可這些孩子都是他親自帶回來的,不論如何,他都應該擔當起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