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主聽罷,掀起轎簾:
“那就一同入宮,從廚娘做起,也算報答你對慕之的救命之恩。”
我連連擺手拒絕。
一旁的婢女猛踢我的小腿,我一個踉蹌撲通跪下。
“大膽賤婢!公主的命令也敢違抗!”
“能入公主府當差,是你這賤婢幾世修來的福報,公主抬舉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我捂著小腹跪穩:“草民自知身份卑賤,不敢奢求其他。”
轎內公主微露笑意:“無妨。”
幾個婢女一齊反扣住我,要押我入宮。
我奮力呼救反抗,獵犬追風從人群中一躍而上,嚇退了幾位婢女。
眼看公主也被追風齜牙咧嘴的樣子嚇得花容失色。
我還沒來得及喊回追風。
宋慕之就飛快地拔出長劍,將追風一斬兩截。
我還沒反應過來,鮮血濺了一臉。
追風天生反應敏捷,一般人或動物根本無法近身,除非是最親近的人。
它是爹娘臨終前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它救過我,陪我長大。我早就視它為親人。
我發瘋似的搶過他手裏的劍。
宋慕之淡淡道:“區區一條惡犬,在公主安危麵前,不值一提。”
我的心仿佛被無數長釘刺穿。
當初宋慕之被人灌了迷藥埋進後山,是追風嗅到他的微弱氣息,刨爛了爪子才把他救出來。
他醒來後雙目暫時失明,也是追風咬著他的衣角,幫他排除眼前障礙。
如今他為了眼前女人竟毫不猶豫殺死它。
怒火在胸膛燃燒,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我被關在柴房裏。
不知道昏迷了幾天,地上的飯菜早已發餿。
我忍著惡心,捧起一個滿是黴點的饅頭啃了起來。
沒咽幾口,胃裏就翻江倒海。
此時,宋慕之開門進來,帶來我最愛吃的紅燒獅子頭。
生存的本能驅使我不顧形象,抓起一個就往嘴裏塞。
他望著我狼狽的樣子,感歎道:
“楚含英,你這是何必......”
“安心地留在我身邊當個婢女,不比當打獵女強千萬倍!”
提到打獵,我就想起追風被眼前男人斬殺慘死的樣子。
我“呸”的一聲,混著肉沫吐在他臉上。
“你這種冷血自私的人也配!”
宋慕之強忍憤怒,起身拂袖。
“帶你入宮,無非怕你在外胡言亂語,汙了雲棠的好名聲。”
“一個月前,我就看到你在郎中那開了保胎方子。”
“這孩子不該來的,雲棠知道了該生氣。”
說罷,他起身離去。
留我在柴房腹痛到滿地打滾。
我拚命想掏吐,給孩子留個生的機會。
可隨著小腹劇烈疼痛後,身下流出的汙血。
送走了我在這世上最後一個血脈親人。
我將頭埋進柴草堆,泣不成聲。
從始至終,他都隻為她著想。
虧我在他踏上公主轎輦那一刻還在癡想。
若是當年我態度強硬,在他承諾對我負責時,非要他給一紙婚書。
若是這孩子來得早幾年。
他是不是不會跟她走?
如今看來,癡人說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