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到了這五年間發生的所有事。
放棄高考給媽媽捐贈器官之後,爸爸媽媽的目光終於也能停留在我身上幾秒。
媽媽還沒下病床就摟著我叫心肝,爸爸應酬回來也記得給帶一份宵夜。
好似一切都回到了莊小滿到來之前,我又成了有人愛的孩子。
我想如果捐贈骨髓能讓爸爸媽媽愛我,那我願意捐一萬次!
但當一周後,我從學校回家時,一切都變了。
媽媽逛街隻給莊小滿帶了衣服,她不再抱著我叫心肝,隻可憐她的小女兒從小沒有在身邊長大,缺失了母愛。
爸爸應酬回來的宵夜也沒了我的份,眼裏隻有對他愛答不理的小女兒,想傾盡所有去討她的歡心。
我鬧了,
“媽媽,這個衣服我也喜歡,你給我好不好?”
“爸爸,這個豆腐好好吃哦,謝謝爸爸!”
剛開始爸爸媽媽有些心虛,也不敢提是給莊小滿買的。
隻說,“哦,你喜歡就好。”
對此,莊小滿對著我冷笑,我也對著她翻了個白眼,憑什麼隻有你有,我也要!
但漸漸的,爸爸媽媽越來越不耐煩,對我的態度也越來越惡劣。
第二年的除夕夜,因為我和莊小滿搶一條圍巾,莊小滿離家出走後。
爸爸把一份股份轉讓協議甩到了我的麵前,
“莊如月,你捐贈骨髓不就是想要錢,想要公司嗎?我現在給你,以後不許再欺負小滿了!”
我被嚇壞了,“爸爸,我捐贈骨髓隻是......”
媽媽赤紅著雙眼反問,“隻是什麼?你不是要這個,你怎麼可能放棄高考急不可耐地給我捐骨髓?”
“小滿的配型報告,在你捐贈的第二天就出來了!你隻是怕被小滿搶了先!”
我隻是擔心你病情惡化啊!
眼眶含滿了淚水,我無法開口辯解,隻得在心裏默默想到。
爸爸媽媽認定了我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隻有對他們的討好不理睬的莊小滿才是個好女孩。
我被逼著簽下了那份股份轉讓協議,隨後幾年我成了家裏的陌生人。
莊小滿得了爸爸媽媽全部的愛,跋扈地令人害怕。
她毀掉了我的畫,偷走了我唯一的生日禮物,甚至刷光了我的卡。
我崩潰地朝著爸爸媽媽述說這一切。
媽媽抱著莊小滿冷笑,“小滿,視金錢如糞土,我給的錢她都不要,她怎麼可能去刷你的卡!”
爸爸冷漠地下了定義,“小滿從來不在乎這些,隻有你在乎!”
我抓著頭發怒吼,“她當然不在乎啊!因為你們把所有都給了她!”
我徹底崩潰了,我不知道怎麼樣才能挽回我的爸爸媽媽,也不知道怎麼才能揭穿莊小滿的真麵目。
跳樓成了我最後的挽留。
站在樓頂的邊緣,爸爸媽媽把莊小滿護在身後,神情戒備的望著我。
我扯出一絲苦笑,“爸爸媽媽,你們愛愛我好不好?”
媽媽語氣放緩了幾分,“隻要你以後別傷害小滿,我們都愛你。”
原來愛也是有條件的嗎?我呆愣著,腦子裏全是這個念頭。
這時,莊小滿擔憂地叫出了聲,“姐姐,小心!”
隨後是急促的腳步聲,我......我被她推下了樓。
“媽,我害怕,我不是......”
“小滿,你記住這不關你的事!這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對,小滿,這一切都跟你沒關係!”
撲通——
我感受到了骨頭和水泥地相撞產生的劇烈疼痛,濕潤的液體從我身下流出。
意識消失前,我想,媽媽,我真的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