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了幾天。
門開了。
沈硯庭端著一碗麵走進來。
熱騰騰的,蔥花臥著一個荷包蛋。
“生日快樂。”
我愣了一下。
回想當初,我能和林棠做閨蜜,是因為我們生日在同一天。
現在明白了,以前過生日,他永遠準備兩份禮物。
一份給我,一份給林棠送去。
我以為那是愛屋及烏。
現在才明白,我才是那個捎帶的。
他是為了給她送禮物,順便也給我一份。
免得我起疑。
餓了幾天,我端起那碗麵,一口一口吃完。
放下筷子時,沈硯庭突然提出帶我出去走走。
已經是仲春,到處鳥語花香。
他難得地溫柔,替我披上外套,甚至伸手理了理我亂糟糟的頭發。
車子停在湖邊。
我下車的那一瞬間,看見林棠穿著拖尾婚紗,發間別著滿天星,滿臉都是待嫁新娘的嬌羞。
“寧寧,你真的來了?”
她握住我的手,眼眶泛紅。
“你是真心祝福我的,對嗎?”
我這才注意到,沈硯庭是一身高定黑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他抬手,將一個寫著“伴娘”的粉色貼紙,按在我胸口。
“你是棠棠最好的閨蜜,她希望結婚時候有你作伴。”
我渾身血液凍僵。
“沈硯庭,我們還沒有離婚呢,你就……”
他像是就等我這句話。
從西裝內袋抽出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遞到我麵前。
林棠卻突然推開他,眼淚掉下來。
“不要逼她!”
“寧寧,就算我知道今天隻是一個形式也好。”
“我隻是想,我的婚禮上,最好的朋友能在。”
“你不簽也沒關係的……”
我眼淚掉下來,嘴角卻往上彎。
接過沈硯庭手裏的筆,在協議書上,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
毫不猶豫。
“你們滿意了嗎?”
林棠搖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不是這樣的,寧寧,我隻是想……”
沈硯庭打斷她。
“別讓棠棠哭!”
“你爸心源的事,你都知道了?想要你媽平安,就聽我的話。”
我瞪大眼睛,嘴唇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沒有再看我,攬著林棠的肩往儀式場地走。
我跟在後麵,腳像踩在棉花上。
湖邊的草坪上擺好了花拱門、白椅子,賓客三三兩兩落座,都是熟悉的麵孔。
沈家的親戚、醫院的同事、小區的鄰居。
我走過人群,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嗡嗡地圍上來。
“那個精神病怎麼也來了?”
“沈醫生和林小姐真好心,竟然一直在照顧這個瘋女人。”
“咱們把她趕走吧,不能讓她破壞婚禮。”
不知誰喊了一句,“趕走她”。
我身上瞬間被礦泉水瓶和水果砸中。
我下意識看向沈硯庭,他冷漠地看著我,沒有說讓我停下的意思。
我忍著疼痛和白眼繼續走。
坐在第一排的沈母站起來攔住我。
“你成心讓硯庭難堪是不是!”
沒等我開口,啪啪兩個巴掌落下來。
餘光裏,沈硯庭冷冷看了我一眼。
我想要解釋的欲望突然消失了。
儀式開始了。
林棠挽著沈硯庭走過花拱門,交換戒指,擁抱,接吻。
掌聲雷動。
我站在伴娘的位置上,低下頭指甲掐進手心。
輪到伴娘致辭,話筒遞到我嘴邊。
沈硯庭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說,對不起棠棠,是你搶了她的位置。”
“說你真心祝福我們。”
陽光刺眼,台下幾十雙眼睛盯著我。
林棠站在沈硯庭身邊,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對不起,林棠,是我搶了你的位置。”
眼淚砸在麥克風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我真心祝福你們。”
沈硯庭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了,我們原諒你了。”
我低頭走下台。
剛走到樹林邊,幾個喝醉的男人圍上來。
“別哭了,到哥哥懷裏來……”
我掙紮著推開他們,一路向著人群逃。
卻看見沈硯庭摟著林棠從小徑那頭經過,笑得正開心。
他不經意一瞥,什麼都看到了,卻裝作什麼都沒看到。
我咬著牙,冷笑了一聲。
“沈硯庭,你的好運要完了。”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了。
接通後,沈硯庭臉色驟變。
“監察委要找我談話?現在?!”
“心源的事被查到了?不可能!”
電話那頭急了:
“沈硯庭,醫院裏把你開除了,你再也不是副院長了,趕緊回來配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