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攥緊拳頭,抄起玻璃煙灰缸朝他砸過去。
林棠嚇得尖叫,縮進他懷裏。
沈硯庭額頭被砸,卻摟緊她仔細查看:“有沒有受傷?”
這一幕太熟悉了。
和沈硯庭約會,總有林棠的身影。
有次商場扶梯故障,他下意識拽住的也是林棠,我被身後的人推倒,膝蓋磕在台階上,瘸了半個月。
看電影時,他把自己外套披在林棠肩上,說影院冷氣足,我卻被凍到痛經。
我生日那晚,林棠發語音說來不了了,胃疼,他放下筷子就走。
事後不過一句,“她一個人住,生病了沒人照顧。”
我當時隻覺得心裏不舒服,卻又說不上來為什麼。
一個是完美未婚夫,一個是我的知心閨蜜。
兩個最親的人相處融洽,我應該更安心才對。
何況,沈硯庭說他有精神潔癖,一次隻能愛上一個人。
新婚夜,林棠還特意發來消息說祝我們早生貴子。
我一邊回想著,一邊擠出苦笑。
沈硯庭擰了擰眉心。
“你笑什麼?別以為這樣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如果你選擇離開,我也不虧待你,二十萬夠不夠?”
我嘴角的血滲進齒縫,鹹腥的讓人作嘔。
“隻要我不離婚,她始終是見不得人的小三!”
他的眼神冷下來。
林棠把孩子交給保姆,哭著抓過我的手。
“寧寧,你誤會了,我從沒想過跟硯庭結婚,真的!”
她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我孤苦伶仃,是硯庭可憐我,想給我一個孩子。”
“我不要名分,我帶著孩子遠遠地過,不會打擾你們的。”
沈硯庭將林棠拽進懷裏輕聲哄著。
“別哭了,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我身子晃了晃,
四次產檢。
都是沈硯庭陪我去的。
可每一次,他都說胎兒畸形。
“胎囊形態不規則”、“脊柱顯示不清”。
他把我摟進懷裏,聲音低沉又篤定:
“別怕,有我呢。”
就在昨天,推進手術室之前,他親了親我的額頭,說:
“別怕,做完手術我們就回家。以後還會有寶寶的。”
我相信了他四次。
可他每一次他都在騙我。
隻是為把孩子拿走找借口。
他不知道,這四年我是怎麼過的。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好孕女。
可懷了三次,沒有一個正常的。
那些當初羨慕我體質的人,開始在背後竊竊私語。
說我根本不是什麼好孕女,生出來的全是畸形。
我抑鬱了,卻因為備孕不敢吃藥。
我刪光了所有社交軟件,不敢刷到任何懷孕的消息。
最難受的時候,一個人縮在浴缸裏,水涼了又加熱水,反反複複,不想出來。
直到第四次懷孕,我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現在,這根稻草也被他親手斬斷了。
林棠從他懷裏探出頭,淚痕未幹。
“寧寧,你要是生氣,就打我罵我吧。”
腹部的刀口猛地一熱,喉頭腥甜上湧,我吐出一口血,眼前黑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一點點回籠。
耳邊是林棠細細軟軟的聲音,像是在打電話。
“嗯,爸,你就安心養著,那顆心臟匹配得特別好,醫生說恢複得比預想還快。”
她掛了電話,低頭看見我睜眼,臉上立刻浮出關切。
“聽我一句勸,別跟他吵了。”
“其實硯庭心軟,很好說話的。我爸那顆心臟,本來是要給另一個心衰的病人的,”
“是他頂著壓力做主先給了我爸。他說,配型合適就是緣分,不能讓老人再等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急忙捂住嘴。
“哎呀,我不該說這個的……”
我瞬間呆住。
我爸心衰,等那顆心臟,等了一個月。
人都上了手術台,可等來的是一句。
“心源已經被人用了。”
我哭著給沈硯庭打電話,他年紀輕輕就當了副院長,有他一句話,我爸說不定還有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個供體,我已經安排給別人了。”
“你爸肺高壓太高,術後排斥風險大。這個供體給他是浪費。”
我跪在地上求他:“可以降肺壓的,醫生說了可以用藥……”
沒等我說完,電話掛斷了。
我爸沒等到下一個供體。
三天後,他因為心衰加重,走了。
我跪在ICU門口哭到暈過去,沈硯庭來扶我,他說:
“我已經盡力了,你爸的病情本來就複雜。”
我信了。
可那顆心臟,現在跳進了林棠爸爸的胸腔裏。
我攥緊床單,指甲陷進掌心。
猛地撲上去,一把掐住林棠的脖子。
“你還我爸的命!”
話沒說完,門被撞開。
一道影子落在我麵前,緊接著一巴掌狠狠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