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亂葬崗外傳來腳步聲。
顧清儀在府兵的簇擁下,捂著鼻子走了進來。
跟在她身邊的,還有世子裴景珩和顧長宴,以及顧侯爺和顧夫人。
“爹,娘,世子哥哥,姐姐就算有錯,也不該離家出走啊,這亂葬崗多危險,萬一遇到什麼歹人,或者被野獸吃了可怎麼辦,清儀昨晚一夜都沒睡好,心裏全是對姐姐的擔憂。”
顧夫人心疼的拍著顧清儀的手背。
“那個畜生自己跑出來找死,怨得了誰,我們今天能來給她收屍,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裴景珩冷哼一聲。
“她那種聽不懂人話的瘋子,死了也是罪有應得,清儀,你不用為她傷心,她根本不配。”
顧長宴歎了口氣。
“行了,趕緊找到她的屍體,草草埋了就算了,別讓她臟了我們侯府的名聲。”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亂葬崗深處走。
轉過一個山包,他們全都停住了腳步,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隻見前方的空地上,我正架著一個火堆,悠哉悠哉的烤著紅薯。
在我周圍,整整齊齊的排列著十幾個新土包。
每個土包上,都露出一顆人頭。
顧清儀看清那些人頭的長相,嚇的尖叫一聲,躲進裴景珩的懷裏。
“啊,鬼啊,殺人啦。”
顧侯爺和顧夫人也嚇的臉色慘白。
裴景珩猛地拔出佩劍,將顧清儀護在身後。
“顧明音,你到底使了什麼妖法,這些人是怎麼回事。”
我轉過頭看著他們,將手裏烤的流油的紅薯遞了過去。
“你們怎麼來了,吃紅薯嗎,剛烤熟的,火候正好,特別甜。”
“顧明音,你不僅心思歹毒,現在竟然還變的如此嗜殺成性,簡直是喪心病狂!”
“你這人真奇怪,不是顧清儀雇他們來陪我玩的嗎,他們昨晚說累了,想躺下休息,我就好心幫他們蓋了點土,連頭都給他們露出來了,怕他們悶著,我這麼善良,你憑什麼罵我。”
顧夫人非常嫌棄的捂著鼻子。
“神神叨叨,晦氣沾身,我們顧家怎麼養了你這麼個怪物,老爺,快讓人把她抓起來送官,絕對不能讓她連累我們侯府。”
顧侯爺氣的胡子直翹,大聲下令。
“來人,把這個殺人犯給我拿下,死活不論。”
幾十個府兵拔出明晃晃的鋼刀,將我團團圍住。
顧清儀從裴景珩身後探出頭,臉上的偽裝徹底撕碎。
“顧明音,你既然這麼喜歡亂葬崗,不如就永遠留在這裏吧,今天這麼多人看著,你插翅難逃,我看還有誰護著你,你可以去死了。”
4
麵對幾十把明晃晃的鋼刀。
我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興奮的搓了搓手。
“要打架嗎,早說啊,不過你們人太多了,我打不過,得搖人。”
我從腰間的布袋裏掏出一大把黃紙。
咬破手指,在黃紙上畫了隨便畫了幾下,猛地拋向半空。
“江湖救急啊,有人要打你們最可愛的小祖宗啦。”
我雙手合十,對著燃燒的黃紙大喊。
顧清儀看著我的舉動,發出鄙夷大笑。
“顧明音,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死到臨頭了還在裝神弄鬼,你以為燒幾張破紙就能救你的命嗎。”
她指著我。
“你盡管搖人,來一個,我殺一個,來一對,我殺一雙,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的賤命。”
裴景珩也冷笑連連,眼中滿是嘲弄。
“草包就是草包,動手,把她剁碎。”
府兵和暗衛們怒吼著舉起鋼刀,朝我劈了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烏雲密布,狂風大作。
燃燒的黃紙在半空中化作鬼火,猛地炸裂開來,鬼火的中心黑霧翻滾。
四道恐怖至極的身影,緩緩從黑霧中走了出來。
最前麵的,是穿著玄色蟒袍、頭戴平天冠的中年男子。
在他左側,是一個穿著大紅官服,手持判官筆和生死簿的儒雅男子。
在右側,則是昨晚出現過的黑白無常,他們手持勾魂索和哭喪棒,渾身冒著濃鬱的黑氣,極其的陰森恐怖。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暗衛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黑無常冷哼一聲,手中的哭喪棒猛地揮出。
那幾個武功高強的暗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被拍成了漫天血霧。
全場死寂。
裴景珩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
顧清儀臉上的囂張徹底消失。
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渾身不停發抖。
我走到穿著蟒袍的中年男子身邊,熟絡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登,你們可算來了,這幫孫子說要殺我,還說來一個殺一個,你們看著辦吧。”
顧清儀聽到我的話,徹底嚇破了膽。
“也沒人告訴我,跟她燒紙的是黑白無常,和她一起挖墳的是崔判官,那個被她拍著肩膀叫老登的,是執掌生殺大權的閻王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