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日,賞梅宴。
沈朝魚一聲不吭跟在我身後,依舊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她一露麵,四周便低聲議論:
“那就是侯府尋回的真千金?”
“看著就病弱,聽說在外吃了不少苦。”
“回府這麼久了,她還這副樣子,怕是被某人壓著呢。”
議論聲不大不小。
沈朝魚低著頭眼眶微紅,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
我沒理她作秀,徑直入席。
首位和次位無疑是太後和長公主。
見我居然能坐在長公主身側。
沈朝魚眼底的嫉意幾乎溢出來。
這一切本該是她的!
我一直留意,她卻一直沒什麼動作。
直至宴至尾聲。
我按照往年慣例,起身為太後斟茶。
就在我將茶盞遞上之時。
“等等!”
沈朝魚猛地站起身,帶著一種決絕,
直接從我手中奪過茶盞。
“太後娘娘,這杯茶,請贖臣女替您試!”
話落,一飲而盡。
動作之快,誰都沒反應過來。
卻沒想到下一瞬,
“咳......咳咳!!”
沈朝魚猛地彎下腰劇烈咳嗽,一聲比一聲重。
我眯了眯眼。
她這幾日已經好轉,不可能突然發作到這種程度。
她又在裝什麼?
我念頭剛落。
“噗——!”
沈朝魚居然一口血噴出。
席間一片驚呼。
“天啊!!”
“茶裏有毒?!”
沈朝魚滿口是血,強撐著跪下,
“臣女看見沈知微出門前,往袖中藏了藥......”
“方才斟茶時,見她偷偷下藥......”
“臣女不敢聲張......隻能以身試茶......”
長公主臉色驟變:
“快傳太醫!”
沈朝魚卻搖頭,眼淚混著血往下掉:
“臣女本就命不久矣......”
“能替太後擋災,是臣女的福分......”
“隻求太後娘娘莫因她一人......牽連侯府!!”
滿堂嘩然。
我冷冷看著她:
“你說我下毒,證據呢?”
沈朝魚沒有回答。
隻踉蹌爬到我身側,手探入我袖中——
掏出一個紙包!
她高舉起手,給所有人看。
“就是這個!”
我眼神一沉。
我分明看得清清楚楚,那東西是她從自己袖子裏帶出來的。
但衣袖寬大,旁人根本看不見。
一時間,眾人議論更盛:
“這不是人贓並獲?!”
“若是汙蔑,沈朝魚怎會吐血?”
“是啊,誰會拿命開玩笑呢......”
長公主氣得一拍桌子:
“來人!”
侍衛上前。
我一步不退,聲音清亮:
“臣女是被誣陷的!”
“茶盞內有沒有毒,太醫一驗便知!”
長公主盯著我,冷聲道:
“好,本宮給你機會。”
太醫很快趕到,當場驗茶。
片刻後。
“回稟太後、長公主。”
“茶中無毒。”
我冷笑一聲,還沒開口,
沈朝魚猛地抬頭:
“她與太醫有私情!”
“臣女曾夜裏跟蹤過她,她與一名身穿官服的太醫,在隱蔽之處私會!”
“屋中不止一名太醫!!她收買這麼多太醫,到底想做什麼?!”
眾人又是一震。
那太醫臉色一白,立刻跪下:
“臣冤枉!從未與沈知意私下往來!”
沈朝魚抓住話頭逼問:
“既未往來,你怎會一開口就叫出她的名字?”
“從你進來開始,我們可沒有一個人叫過沈知意的名字!”
太醫一僵。
看了我一眼,又看向上首的太後。
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長公主徹底震怒:
“好啊!”
“當眾謀害太後!還敢串通太醫!!”
“來人!將沈知微拿下!”
“押入大牢,待查明後——”
“當眾問斬!”
禁軍湧入,刀光寒冷。
我被按住肩膀,卻仍站得筆直。
就在此時
首位之上一直未曾開口的太後,終於緩緩出聲: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