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妹妹沈歲歲帶著她的閨蜜們回家,她們要去升學宴挑選禮服。
客廳裏堆滿了各大品牌的購物袋。
一個染著粉色頭發的閨蜜,指著病懨懨的我。
“歲歲,你姐這是怎麼了?”
“看著跟林黛玉似的,風一吹就要倒了。”
沈歲歲輕描淡寫地瞥了我一眼,語氣裏帶著一絲炫耀和不屑。
“別理她,我姐正跟我爸賭氣呢。”
“因為不肯幫家裏一點小忙,就玩絕食抗議,幼稚死了。”
我扶著樓梯扶手,想站起來反駁一句,告訴她們我不是在賭氣。
可眼前猛地一黑,雙腿一軟。
我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我的頭磕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台階上。
媽媽聽到動靜從廚房衝了出來,看到我摔倒在地。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驚慌,不是衝過來扶我,而是站在原地,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不耐。
“多少次了,又玩這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
她對著嚇傻了的保姆揮了揮手。
“不用扶,讓她自己在地上躺著,我看她能躺多久!”
“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第三天,我幾乎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行動能力。
左眼的視力徹底消失,眼前隻剩一片漆黑。
右眼也模糊不清,像蒙了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我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潔白的床單上,沾滿了我咳出的、已經幹涸成暗黑色的血汙,觸目驚心。
“吱呀”
房門被推開,媽媽端著一杯水走了進來。
“年年,我給你......”
話還沒說完,她就看到了床上那一片狼藉。
剛才還聲音溫柔的媽媽,立刻捂著心口,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
“沈年年!”
“你竟然為了裝病,故意把紅墨水倒在床上?”
“你是不是瘋了!”
我費力地轉動著唯一還能看見模糊光影的右眼,看著她扭曲的臉。
眼淚混著血水從眼角滑落。
“媽,那不是墨水。”
“這次我沒開玩笑,我真的要死了,求求你送我去醫院......”
媽媽看著我這副“癲狂”的樣子,眼神裏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煩躁和厭惡。
明天就是歲歲光宗耀祖的升學宴了,她決不允許有任何一點閃失。
“你既然這麼不想看到你妹妹好,也鐵了心不肯幫你爸爸。”
“那明天的升學宴,你也別去了!”
她冷冷地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出了房間。
很快,她帶著家裏的兩個保姆再次走了進來。
她們不顧我的掙紮和哀求,粗暴地把我從床上拽了起來。
我的身體在冰冷的地板上被拖行,劃出一道長長的、斷斷續續的血痕。
她們把我拖進了一樓最深處那個陰冷潮濕的雜物間。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指甲死死地摳住門框。
“媽,不要!”
“我會死在裏麵的,放開我,媽!”
媽媽卻還以為我還在用死亡來威脅她。
她掰開我血肉模糊的手指,臉上沒有半分動容。
“你就在這裏麵好好反省,給我冷靜冷靜!”
“想想你爸為了這個家在外麵打拚有多不容易,想想你妹妹為了考個好大學吃了多少苦!”
“全家就你最自私!”
“什麼時候想通了,願意幫你爸把那個願許了,什麼時候知道錯了,我再放你出來!”
隨著門外鎖頭“哢噠”一聲清脆的落鎖聲。
整個世界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和死寂。
媽媽帶著保姆離開了,我聽到她還在吩咐保姆。
“去把明天宴會的菜單再核對一遍。”
“特別是海鮮,一定要保證新鮮,那可是歲歲最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