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諾大的房子裏瞬間陷入死寂,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趴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身體的劇痛和心口的冰涼交織在一起。
又一陣痙攣,更多的黑血從我口中咳出。
我苦笑著,伸出抖得不成樣子的手,一點點擦拭著地上的血跡。
他們不知道,言出法隨的代價,是任何現代醫學儀器都檢測不出來的生命力流逝。
所以,他們隻願意相信,我是一個嫉妒妹妹、為了爭寵不擇手段的撒謊精。
爸爸走到門口,又回頭對媽媽說。
“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了。”
“等宴會辦完,送她去楊教授那裏做做心理疏導吧,別是把腦子憋壞了。”
第二天清晨,我一睜眼,發現視力已經開始變得模糊,看東西都帶著重影。
呼吸間甚至能聞到淡淡血腥味。
不能再等了,我必須自己去醫院。
哪怕......隻是死的時候沒那麼痛。
我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走出房門想打車去醫院。
可剛出房門,就被坐在客廳沙發上的爸爸叫住。
“年年,你過來一下。”
一夜的劇痛讓我整個人都脫了相。
爸爸沉著臉,將一份文件“啪”地拍在茶幾上。
“這個項目審批卡了半個月了,你過來,現在就許願讓它通過。”
“下半年公司的業績就指望這個了。”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
我虛弱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每說一個字都牽動著內臟的劇痛。
“爸,我許不了了。”
我搖著頭,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
“我真的......沒有命可以折給你們了。”
爸爸一聽,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沈年年,你還有完沒完了?”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不過是讓你動動嘴皮子的事,你非要跟我討價還價是不是?”
“昨天讓你掃個地毯你不樂意,今天就給我擺臉色!”
媽媽端著牛奶從廚房走出來,連忙打圓場。
“年年,你看你爸都快急上火了,你就幫他這一次嘛。”
她走過來,像哄小孩子一樣拍了拍我的肩膀。
“乖,等你許完願,媽這個周末就帶你去買你最喜歡的那款愛馬仕,好不好?”
“就當是媽給你的獎勵。”
又是這樣。
一個包。
一件衣服。
妹妹輕輕鬆鬆就能得到的東西,我卻要靠許願才能被獎勵。
我絕望地閉上眼,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一次,我什麼都不想要,我隻想好好活過這最後幾天。
我沒有力氣再跟他們爭辯,轉身想回房間。
我的沉默和不配合徹底激怒了爸爸。
“反了你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粗暴地從我口袋裏搶走了我的手機。
然後,他當著我的麵,拿出他的手機,熟練地操作了幾下。
“我告訴你,既然你這麼自私,連你親生父親都不肯幫。”
“那這個家也沒義務再養著你這種白眼狼!”
他舉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銀行APP的界麵。
“從現在開始,你名下所有的親情卡、信用卡副卡、包括你的醫藥費賬戶,全部給你停掉!”
“什麼時候想通了,願意幫家裏做事了,再來跟我認錯!”
“到時候我再考慮要不要恢複你的開銷!”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崩塌了。
原來,這就是我用命去維護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