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前一小時,餘聞舟把我反鎖在車內,自己打車去了考場。
事後,他輕描淡寫向我解釋。
“你和璿璿在同一考場,平常你就總比她分高,她看到你,會倍感壓抑。”
“你成績好,複讀也能考上好大學!”
“可璿璿不一樣,她最近情緒很差,受不了半點打擊。”
望著昔日對我軟語言笑的少年,如今為了別人毀我前途,我負氣離開。
可出分日,季璿考砸了數學,單科依舊輸給了我。
她造謠我高價買題,擠占寒門名額。
餘聞舟更是下場帶節奏,暗指我人品不堪,呼籲網友抵製作弊狗。
可他們不知道,我早就保送名校了啊。
缺考時沒說,隻是因為沒有必要。
......
下午五點,英語考試結束的鈴聲敲響。
整座校園沸騰了。
我沒在教室停留,換了身衣服,像往常一樣去-操場跑步。
五公裏結束,汗水浸透了我的後背。
被反鎖在車裏,錯過理綜考試,並沒有在我心裏留下波瀾。
索性也沒去考英語。
高考,對我來說不過是走個過場。
“程瑾。”
身後傳來難掩得意的聲音。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
餘聞舟和季璿並肩站在塑膠跑道上。
少年清俊挺拔,少女嬌小柔弱,真是一對璧人。
季璿眼眶紅紅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淚說掉就掉。
“阿瑾,對不起。”
“都怪我!要不是我心理素質太差,理綜考試前總在發抖,聞舟也不會出此下策,把你鎖在車裏。”
“他隻是太怕我考砸了......”
她擦了擦眼角,怯生生地看著我。
“我知道,你連下午的英語都沒去考,肯定是徹底放棄了。但你別灰心,你成績那麼好,複讀一年,肯定能考上重點的!”
多漂亮的說辭。
幾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把毀人前途的惡毒行徑,粉飾成了為了愛情的衝動。
我沒說話,隻是擰開手裏的可樂。
冰涼的碳酸飲料順著喉嚨流下,很爽!
見我不出聲,餘聞舟上前一步,將季璿護在身後。
他微微皺眉,對我的態度有點不滿。
“程瑾,你別怪璿璿,要怪就怪我。”
餘聞舟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
“璿璿太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學了。她最近壓力大到整夜失眠,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崩潰。”
“你心理素質強,哪怕複讀一年,對你來說也不是難事。”
他頓了頓,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還有,我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
“以前我總是找你討論題目,隻是因為你解題思路清晰,僅此而已,你別多想。”
“高考前一周,我突然不理你,也是怕你分心。學生嘛,還是應該以學業為重!璿璿才是那個需要我照顧的人。”
他低頭看向季璿,兩人目光拉絲,眉眼間全是黏糊糊的愛意。
餘聞舟再抬起頭時,眼神重新變得冷淡:“等明年你考上了,我們依然是朋友。”
他在暗示我自作多情?
順便宣告他的正牌女友是誰?
看著他微微上揚的薄唇。
我突然有點想笑。
事實上,我也真的笑出了聲。
“笑什麼?”
他以為我受了刺激,精神失常。
其實,過去三年,我每次考試都在控分。
我永遠比他少考兩分,穩穩地坐在千年老二的位置上,把他捧上學神的寶座。
為什麼?
因為我想哥哥了。
親哥沐琛,是個真正的絕世天才。
他從小就被國家重點培養,常年在國外打頂尖學術比賽,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麵。
高一開學那天,我恰好看到餘聞舟站在主-席台上發言。
他低頭輕笑的那一瞬,眉眼之間,竟有三分像我哥。
就為了相似的笑意,我心甘情願收起鋒芒,裝了三年的笨蛋美女,隻為了能離他近一點,多看幾眼他笑起來的樣子,假裝是哥哥在陪著我。
我從來沒喜歡過他。
一秒鐘都沒有。
所以,他考前一周對我冷暴力,我毫無感覺,更不會被毀心態。
“沒什麼。”
“祝你們上大學後百年好合。”
我表現得格外真摯,轉身離開。
身後很安靜。
餘聞舟沒有說話。
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黏在我的背上。
蓄滿全力想要證明自己,最後卻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敗感,足夠讓他抓心撓肝地煩躁很久。
但關我什麼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