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婚夜喝下小皇孫送來的合巹酒後,我小腹如同刀絞血流湧注。
而我一手養大的孩子卻滿臉厭惡的瞪著我。
“壞女人你仗著與我娘親有幾分相似,便敢爬我爹的床,還有臉懷上野種?你有什麼資格生下這個孩子?”
“即便我爹想要子嗣,也自有我小姨來生,怎麼也輪不到你。”
“今日你仗著照顧我七年的名頭嫁入東宮,待他日我長大成人定當第一個將你趕出府去。”
我蜷在血泊中,絕望地望向一旁微醉的太子裴衍,嘶聲求救。
“裴衍,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沒有他,我會死的。”
裴衍皺眉,平靜地拂開我的手,起身淡淡道。
“綰綰,墮胎藥是我給旭兒的。”
“你既是神醫,便自救罷,若救不活,那也是這孩子的命。”
“對了,流蘇已經是我的人了,日後也要住在東宮,你若能接受就和她好好相處,若不能便出府去吧!”
“別再提死要挾,孤不吃這一套。”
看著父子倆一樣冷漠的背影,我徹底死心了。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若失去這個孩子,我便算攻略失敗了,自此將不會再與他們扯上關係。
......
劇痛讓我渾身止不住的顫抖,我隻能咬緊牙關,艱難拖動身體去夠矮塌旁的醫藥箱。
可指尖剛剛觸到箱角,一隻腳便已狠狠將箱子踹遠。
“壞女人,你還沒看明白嗎?我和爹爹都不想讓你生下這個孩子,你還要生,你賤不賤啊?怪不得你在我爹身邊七年,都沒能走進他心裏。”
他蹲下身,歪著頭,語氣天真又殘忍。
“小姨才是我血脈相連的親人。而你,不過是個賴在東宮吃香喝辣的賤婢。你能不能滾出府去啊?我真的好討厭你!”
我望著他,心底苦澀蔓延。
挺荒唐的,七年喂養日夜守護到最終隻換來一句“好討厭”。
“煩請小皇孫......幫我拿一下醫藥箱,待我止了血,便會離開東宮。”
他愣了愣,警惕地眯起眼:“就這條件?你不會耍陰招吧?”
我很認真的說了,“不會。”
他這才跑過去撿起箱子,抱在懷裏折返回來卻仍不肯遞出,隻死死盯著我,一字一頓地警告。
“壞女人,以後我不準你跟我小姨搶我爹,更不準你使壞救你肚子裏的孽種,若你......”
“小皇孫放心,”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說到做到。”
他將信將疑地看了我片刻,終是把箱子隨手丟了過來。
箱角正正砸在我隆起的小腹上,鈍痛如潮水般湧來,我蜷縮著悶哼一聲,眼前陣陣發黑。
他已轉身,蹦蹦跳跳地朝門外跑去,雀躍的聲音一路飄遠。
“小姨!小姨!我終於幫你把壞女人趕走了!”
血勉強止住時,我依靠在軟榻上,將箱子推遠,係統久違的聲音突然在腦海響起。
“宿主,明明腹中孩子還能救為什麼要放棄?難道你要放棄八年的努力和付出,白白等死嗎?””
我有些恍惚,卻還是認真道。
“嗯,七年錯付,到此為止罷。”
“我不想讓這個孩子在不被愛,不被期待裏出生,那樣對他不公平。”
係統終是沒再多勸,隻是提醒道,“脫離倒計時三天,請宿主盡快與這世界告別。”
裴衍折返時,看見我呆坐在原地,又哭又笑的模樣,皺眉愣在原地。
半晌後他才蹲下身替我擦去眼淚,語氣難得地軟了幾分。
“哭什麼?孤又沒逼你出府,隻是流了一個孩子而已,日後你若想要,孤再陪你生。”
我搖了搖頭,自嘲笑出聲。
“不要了。三次......就夠了。”
七年來,這是我的孩子第三次離我而去。
第一次,是孕五月,他在春日宴上借著座椅遮擋帶著醉意與我同房,不顧我哀求,橫衝直撞。
我哭著求他停下,求他輕些,他也充耳不聞。
腹中骨血被生生碾碎化成一灘血水,而我也成了京中最可恥的笑柄。
所有人提及我時,都隻說我不顧廉恥,在大庭廣眾之下引誘醉酒太子,落得個胎死腹中的下場。
事後他也隻是命人抬了整箱整箱的補品與珠寶進院賠罪。
第二次,是去年隨他南下治瘟疫。
一路顛簸奔波,孩子都咬牙陪我挺了過來。
直到返程路過已故太子妃的家鄉,他對其妹妹阮流蘇一見鐘情,執意帶她回京。
隻因她一句不想與我同程,他便將我丟在冰天雪地的半道上。
我一步一步走回京城時,那個孩子化作了一灘血水。
而裴衍得知後,隻是淡淡一句:“你福薄,與那孩子無緣。”
這是第三次。
在他許諾我的大婚之夜,在我親手養大的孩子端給我的合巹酒裏。
隻因酒是他親手喂的,我便從未懷疑。
我隻有三次懷上他孩子的機會。
三次過後,身子再也不能有孕,任務也會判定失敗,當然心底殘存的溫情也徹底煙消雲散。
三次過後,我與他們父子,將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