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隻剛化形的饕餮,因為太餓,潛入王府當了個燒火丫鬟。
結果好日子沒過三天,王爺被誣告謀反,滿門抄斬。
王府大亂,樹倒猢猻散。
府裏所有人都撬開了庫房,瘋搶著金條和古董連夜跑路。
隻有我,冒著大火衝進廚房,死死抱住了一個沉甸甸的包袱,兩眼冒綠光。
王爺在絕境中冷眼旁觀人情冷暖。
唯獨看到我死死護著包袱,眼底閃過一絲動容。
一把長劍抵在了我的脖子上,帶隊的太子冷笑。
“搜!她包袱裏肯定是楚硯白的調兵虎符!”
王爺大驚失色,想用身體護住我,卻晚了一步。
包袱被挑開,嘩啦一聲。
五六個雪白宣軟還冒著熱氣的大白饅頭滾落一地。
......
全場死寂。
按著王爺楚硯白的侍衛都愣住了。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捧起沾了灰的饅頭淚眼汪汪。
“我的戧麵大饅頭啊!純堿麵揉的啊!掉地上我還怎麼吃!”
太子蕭承澤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一腳踩碎了地上的半個饅頭。
“楚硯白,你竟敢用這種下三濫的障眼法戲弄孤!”
楚硯白看著滿地饅頭,又看看我,聲音發顫。
“你,你竟為了保全本王,故意用這等荒誕之物轉移太子的視線?”
我心疼地擦著饅頭上的泥,頭都沒抬。
“別踩了!這還能吃呢!”
蕭承澤氣得臉色鐵青,收劍回鞘。
“好一個忠心耿耿的丫鬟!來人,把這兩人一並打入天牢,嚴加看管!”
陰暗潮濕的天牢裏,老鼠在牆角亂竄。
我縮在幹草堆裏,啃著手裏最後半個沒被踩爛的臟饅頭。
楚硯白靠在對麵的鐵柵欄上,目光複雜地看著我。
“你一介丫鬟孤女,何苦為了本王連累至此?”
我咽下一大口幹硬的饅頭,沒說話。
楚硯白歎了口氣,眼角泛起微紅。
“本王被誣告謀反,滿門抄斬已是定局,你本可以拿些金銀逃命的。那包袱裏裝的,其實是你為了掩人耳目準備的幹糧吧?”
我把一口饅頭塞進嘴裏,嚼得嘎嘣響。
“金子又不能當飯吃。”
楚硯白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出聲。
“是啊,世人皆重黃白之物,卻不知在生死麵前,金銀皆是糞土。你竟比滿朝文武看得都透徹。”
他艱難地挪動身體,朝我靠近了些。
“你叫什麼名字?”
我吸了吸鼻子,眼睛盯著牢房走廊的盡頭。
“王爺,你聞到了嗎?”
楚硯白神色一凜,壓低聲音。
“聞到什麼?是不是有殺氣?太子的人追來了?”
我狂咽了一大口口水。
“是燒雞的香味,還有紅燒肉。”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太子蕭承澤端著一個紅漆食盒,停在了我們的牢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