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嶼舟看著我拿出的第二份離婚協議書,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林晚棠,你來真的?”
他咬著牙,聲音裏透著一絲慌亂。
“為了接寶寶回來這件小事,你要跟我離婚?”“糯糯才三歲,你要讓她在單親家庭長大嗎?”
他又拿女兒來壓我。
上輩子,我就是因為糯糯,一次次退讓。
結果呢?
糯糯連六歲生日都沒活到。
“糯糯歸我,你淨身出戶。”
我敲了敲協議書上的條款。
“畢竟你有寶寶要照顧,帶著個孩子也不方便,對吧?”
陳嶼舟氣極反笑。
“淨身出戶?林晚棠,你是不是瘋了?”
“我沒瘋。”
我站起身,直視他的眼睛。
“陳嶼舟,這段喪偶式婚姻,我過夠了。字你早晚會簽的。”
說完,我轉身就走。
“姐姐!”
一聲淒厲的哭喊從背後傳來。
溫寶寶連滾帶爬地從沙發上撲下來,一把抱住了我的大腿。
“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仰起頭,哭得梨花帶雨,那張幼態的臉上滿是驚恐。
“寶寶聽話......寶寶以後不跟哥哥睡了,寶寶自己睡......”
“寶寶也不要哥哥喂飯了......姐姐別走......”
她死死地抱著我,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裏。
我低頭看著她。
看著這張我前世恨之入骨的臉。
她慌了。
我太了解她了。
她根本不是怕我走,她是怕我真走了,她就失去了擋箭牌。
她的人設是什麼都不懂的寶寶。
寶寶不能爭寵,不能主動要錢,不能逼婚。
她需要我這個不懂事的妻子在中間當靶子。
我越鬧,她就越可憐。
我越爭,陳嶼舟就越偏袒她。
如果我主動退出,陳嶼舟就會發現,沒有我,他和溫寶寶的日子也能過。
那他還急著娶她幹什麼?
她要的是陳太太的身份,是陳家的全部財產。
沒有我這個催化劑,她的計劃就會無限期延長。
所以,她必須把我留下來。
“寶寶乖。”
我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力道不大,卻讓她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姐姐不是要走,姐姐是把哥哥讓給你。”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不是最喜歡哥哥嗎?以後哥哥就是你一個人的了,沒人跟你搶。”
溫寶寶的表情僵了一瞬。
隻有0.1秒。
但我捕捉到了。
那是一種被看穿後,極度不爽的陰沉。
但她反應極快,下一秒,哭聲更大了。
“寶寶不要哥哥!寶寶要姐姐!”
她拚命搖頭,把眼淚鼻涕全蹭在我的褲腿上。
“姐姐不在,寶寶害怕......寶寶會死的......”
陳嶼舟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衝過來,一把將溫寶寶拉進懷裏。
“林晚棠,你鬧夠了沒有?!”
他衝我咆哮,像一頭發怒的獅子。
“你看看她,都快崩潰了!你非要把她逼進精神病院嗎?!”
我看著溫寶寶那張埋在陳嶼舟懷裏快崩潰的臉。
崩潰?
她比誰都清醒。
“陳嶼舟,逼她的人是你。”
我冷冷地說。
“你明知道她離不開你,還非要拉著我在這裏礙她的眼。”
“協議書我放在這,你慢慢考慮。我今天帶糯糯回娘家住。”
我轉身往樓上走,去收拾糯糯的衣服。
“你敢踏出這個家門一步試試!”
陳嶼舟在樓下怒吼。
“林晚棠,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後就別想回來!”
我沒理他。
回到房間,我沒有立刻收拾東西。
而是從包裏拿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微型攝像頭。
我踩著椅子,把它粘在了衣櫃頂端的隱蔽角落。
鏡頭正對著大門和糯糯的嬰兒床。
接著,我又去客廳的吊燈上、走廊的壁畫後,分別裝了幾個。
溫寶寶不是喜歡演戲嗎?
我給她全方位無死角地記錄下來。
收拾好行李,我牽著糯糯下樓。
陳嶼舟坐在沙發上抽煙,溫寶寶蜷縮在他腳邊,像隻受驚的貓。
看到我真的提著行李箱,陳嶼舟的臉色徹底黑了。
“你真要走?”
“不然呢?”
我牽著糯糯,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媽媽,我們去哪兒呀?”糯糯奶聲奶氣地問。
“媽媽帶你去住大房子。”
走到門口時,我聽見溫寶寶在背後小聲地啜泣。
“哥哥......都是寶寶不好......姐姐不要哥哥了......”
陳嶼舟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
“別管她!她就是在欲擒故縱!不出三天,她自己就會乖乖滾回來!”
我冷笑一聲,關上了大門。
三天?
陳嶼舟,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這輩子,我不僅不會回來。
我還要把你們這對狗男女,親手送進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