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心臟病死後,遺產繼承人寫的不是我和女兒,而是他的寶寶病妹妹。
那個永遠長不大,吃飯等人喂、走路要人牽,動不動就哭著說“哥哥抱”的26歲巨嬰。
我嫁給陸司珩五年,愛他入骨。
可溫寶寶一句“寶寶怕”,他就能放下婚禮趕回去哄她。
女兒發燒的夜晚,他在給“寶寶”喂飯。
我累到胃出血住院,他在陪“怕黑”的寶寶睡覺。
死前十分鐘,他還在口述遺囑,將全部遺產留給溫寶寶。
對我,隻留下一句:“晚棠,寶寶還小,你多擔待。”
二十六歲,還小。
我被婆家掃地出門,背負著他公司破產留下的債務。
帶著三歲的女兒住橋洞、撿廢品。
最後我病死在出租屋,女兒被送進福利院。
再睜眼,我回到了陸司珩把溫寶寶接回陸家的那天。
......
“晚棠,寶寶一個人在外麵住害怕,我決定把她接回來。”
陳嶼舟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睜開眼,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
上輩子,我聽到這句話,如墜冰窟。
我拉著他的袖子,哭著求他別把人接回來。
他當時一把甩開我,滿臉厭惡。
“林晚棠,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寶寶有病,她離不開我!”
這輩子。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處。
“隨便你。”
我閉上眼睛,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陳嶼舟明顯愣住了。
他準備好了一肚子指責我的話,此刻全都卡在了喉嚨裏。
“你......你說什麼?”他不可置信地問。
“我說,隨便你。”
我連眼睛都沒睜開。
“你想接就接,不用跟我彙報。我要睡覺了,麻煩關燈。”
房間裏死一般寂靜。
足足過了一分鐘,陳嶼舟才冷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寶寶明天就搬過來,你最好有個當嫂子的樣子,別去刺激她。”
說完,他重重地摔門而去。
我睜開眼,看著漆黑的天花板,無聲地笑了。
刺激她?
我怎麼舍得刺激她。
我還要留著她,看她怎麼把陳嶼舟這個蠢貨吸幹抹淨呢。
第二天一早。
我起床下樓,就看到客廳裏多了一堆粉色的行李箱。
溫寶寶坐在沙發上。
二十六歲的人了,穿著一身粉色蕾絲邊的小熊睡衣。
手裏抱著一個破舊的兔子玩偶。
看到我下來,她立刻瑟縮了一下,像隻受驚的小鹿。
“姐姐......”
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句,聲音甜膩得發嗲。
“寶寶是不是吵醒姐姐了?”“寶寶不是故意的......哥哥說,寶寶以後可以住在這裏......”
陳嶼舟端著一杯熱牛奶從廚房走出來。
看到我,他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你擺著一張冷臉給誰看?寶寶剛來,你別嚇著她。”
他走過去,把牛奶遞到溫寶寶嘴邊。
“寶寶乖,喝口熱牛奶,就不怕了。”
溫寶寶沒有接杯子。
她就著陳嶼舟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還不忘抬起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
“哥哥喂的牛奶,好甜哦。”
陳嶼舟的眼裏滿是寵溺。
“寶寶喜歡,哥哥天天喂你。”
我看著這令人作嘔的一幕,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上輩子,我為了這幅畫麵,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
我覺得自己是個外人,是個破壞他們感情的第三者。
現在我才明白。
陳嶼舟極度缺愛,他需要這種“被需要”的畸形滿足感。
而溫寶寶,智商130的頂級綠茶,精準地拿捏了他的命脈。
我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陳嶼舟,我們離婚吧。”
全場安靜。
陳嶼舟喂牛奶的動作僵住了。
溫寶寶的眼裏閃過一絲錯愕,但轉瞬即逝。
“你又鬧什麼?”
陳嶼舟皺起眉頭,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大清早的,你發什麼瘋?”
我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
“我沒鬧。我想通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心裏隻有寶寶,她離不開你,你也離不開她。”
“我成全你們。”
溫寶寶坐在旁邊,眼眶立刻紅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兔子玩偶上。
“姐姐......是不是寶寶做錯什麼了?”
她帶著哭腔,聲音顫抖。
“寶寶改......寶寶以後不吃哥哥做的飯了......寶寶不要哥哥走......”
說著,她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揪住自己的頭發。
用力之大,連頭皮都被扯紅了。
“寶寶是壞孩子!寶寶惹姐姐生氣了!打死寶寶!打死寶寶!”
這是她的經典戲碼。
害怕到自殘。
隻要她一自殘,陳嶼舟就會立刻妥協。
果不其然。
陳嶼舟臉色大變,一把扔下牛奶杯,衝過去抱住她。
“寶寶!快鬆手!別傷害自己!”
他用力掰開溫寶寶的手,把她緊緊摟在懷裏。
“別怕別怕,哥哥在,沒人讓你走!”
安撫好溫寶寶,他轉過頭,雙眼猩紅地瞪著我。
“林晚棠,你看到了嗎?!”
他衝我怒吼。
“寶寶有嚴重的心理疾病!她受不了一點刺激!”
“你能不能別這麼惡毒?非要把她逼死你才甘心嗎?!”
我笑了。
笑得無比輕鬆。
“我沒刺激她。”
我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說。
“我說的是離婚。”
“以後你和寶寶名正言順地在一起,沒人再刺激她,多好。”
陳嶼舟愣了一下。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他大步走到餐桌前,一把抓起那份離婚協議書。
看都沒看,直接撕成了碎片。
“我不會簽的。”
他把碎紙片砸在我麵前。
“你是我妻子,是糯糯的媽媽。別再拿離婚來威脅我!”
我看著滿地狼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慢條斯理地拉開包的拉鏈。
從中拿出了第二份一模一樣的文件。
“沒關係。”
我把它重新推到他麵前。
“你撕一份,我有一百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