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王氏在春風樓鬧了一場,流言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全城。
街頭巷尾都在傳沈家大小姐穿男裝去酒樓廝混。
甚至有人說沈家悔婚是因為我八字帶煞,克死了侯爺。
上輩子我最怕的就是這些流言蜚語。
為了一個好名聲,我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侯府看。
這輩子我聽著這些議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名聲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錢花?
但侯府的手段顯然不止於此。
第三天傍晚,一隊官差衝進了沈家。
帶頭的是京兆尹的捕頭,拿著一張蓋了官印的海捕文書。
“沈萬金涉嫌偷漏鹽稅,數額巨大,奉命捉拿歸案!”
父親連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戴上枷鎖帶走了。
沈家上下亂作一團。
我站在大堂裏,看著那些被官差翻得亂七八糟的賬本。
管家急得直抹眼淚。
“大小姐,這可怎麼辦啊!”
“老爺一輩子本分做生意,怎麼可能偷漏鹽稅!這分明是有人栽贓陷害啊!”
當然是栽贓陷害。
當今聖上剛登基三年,國庫空虛,北邊又在打仗。
戶部尚書早就盯上了沈家這塊肥肉。
侯府不過是順水推舟,借官府的刀來殺人。
沒過半個時辰,侯府的管家就大搖大擺地上了門。
他站在台階上,鼻孔朝天。
“沈大小姐,我們老夫人心善,見不得你們沈家家破人亡。”
“老夫人說了,隻要你現在跪在侯府大門口,磕三個響頭認錯。”
“再把沈家的全部家產作為陪嫁,抬進侯府。”
“我們侯府自然會出麵,去京兆尹那裏替你爹求個情。”
他看著我,嘴角掛著嘲諷的笑。
“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了。晚了,你爹怕是就要在牢裏病死了。”
我看著他。
上輩子侯府被抄家的時候,全家人跪在刑部大堂上,也是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我頭上。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一片冰冷。
“滾。”
侯府管家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讓你滾。”
我抓起桌上的茶壺,猛地砸在他腳下。
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身。
“你不知好歹!”
管家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你就等著給你爹收屍吧!”
他連滾帶爬地跑了。
管家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大小姐!不能意氣用事啊!咱們鬥不過官府的!”
“誰說我要跟官府鬥了?”
我轉身走進內室。
打開最底下的暗格,拿出一個紫檀木匣子。
裏麵裝著沈家所有的鹽引底契,以及江南十三家商號的印信。
換上那身青色的男裝。
把頭發高高束起。
“備車。”
“大小姐,您要去哪兒?”
“去行宮。”
江南行宮是皇帝蕭祁微服南巡的駐地。
大雨傾盆。
我跪在行宮緊閉的朱漆大門外。
雨水順著我的臉頰流下來,砸在青石板上。
兩把雪亮的繡春刀交叉架在我的脖子上。
刀鋒冰冷,貼著我的動脈。
“行宮重地,閑人免進!再不滾,殺無赦!”
錦衣衛的聲音比雨水還要冷。
行宮的側門開了一條縫。
太監總管王公公撐著傘走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哪來的不知死活的東西?”
“陛下不見商賈。滾吧。”
他轉身就要進去。
我抬起頭,迎著漫天的暴雨。
脖子上的刀鋒劃破了皮膚,溫熱的血流了出來。
我沒有退縮,聲音穿透了雨幕。
“草民沈瑾!”
“願獻五百萬兩軍餉!”
王公公的腳步猛地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