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把高考後跟江語的所有聊天記錄從頭翻了一遍。
高考完第二天,她發消息說:“我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可能去大理。”
當時我沒多想。
可現在仔細回憶,不對。
江語是什麼人?她是那種周末能在家躺兩天不出門、讓她出去吃個飯都得提前三天預約的人。
每次說想去哪玩,下一句永遠是“寧寧你陪我去唄”。
她一個人跑去大理?
如果不是她自己發的這條消息,那她在高考結束第二天就已經出事了?
我繼續往下翻。
她在大理發了好幾條朋友圈。
洱海、古城、鮮花餅,看著挺正常。
其中一條配文寫著“天氣好好,洱海太美了”,還配了一張湖邊的照片,陽光明媚。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地打開天氣軟件,搜了一下大理那天的天氣記錄。
暴雨。
那天大理全天暴雨。
一個暴雨天拍出來的照片,晴空萬裏?!!
所以,這張照片根本不是在大理拍的。
那她人到底在哪?這些照片又是誰發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江語家。
她媽媽開的門,看見我挺意外。
“阿姨,江語最近跟您聯係了嗎?”
“聯係了呀,前兩天還發消息說在大理玩得挺開心。”她媽媽笑著把手機遞給我看。
屏幕上是“江語”發的:媽我在大理,這邊天氣好好,你別擔心我,過幾天就回去。
語氣平常,還附了一張街景照片。
她媽媽收起手機:“這孩子高考完總算肯出去走走了,成天窩家裏我還愁呢。”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我能說什麼?說“我覺得跟您發消息的不是江語”?
我沒有證據,隻有直覺。
我總不能說自己比親媽還了解她吧。
從江語家出來,我站在樓道裏,又把她朋友圈翻了一遍。
她在“去大理”之前發了三條朋友圈。
我一條條看配文。
“舊街小巷,慢慢走。”
“物是人非,老家變化好大。”
“櫃子裏翻出高中的舊照片,突然好想你。”
等一下。
我盯著這三條配文,心跳開始加速。
第一條第一個字: “舊”。
第二條第一個字:“物”。
第三條第一個字:“櫃”。
舊物櫃。
這是我們常玩的遊戲,用朋友圈配文的首字藏信息,閑著無聊時互相猜。
高中三年我和江語共用一個儲物櫃,密碼是我倆的生日交叉排列。
這是巧合嗎?
江語發朋友圈從來不用“物是人非”這種詞,她嫌矯情。
三條配文的首字恰好拚出一個隻有我倆才懂的地方?
不可能是巧合。
可如果這是她故意留的線索,說明她寫這些的時候還活著,還能發朋友圈。
那時候她是什麼處境?
是已經被控製了,還是剛剛意識到危險,趁還能用手機趕緊給我留了暗號?
她知道我能看懂。
她在等我去找。
我衝去了學校。
暑假的校園空蕩蕩的,圖書館旁邊那排鐵皮儲物櫃蒙著一層灰。
我找到我們那個櫃子,輸入密碼,鎖芯哢噠一聲彈開。
裏麵東西不多。幾本舊教輔,一袋過期的薯片,還有我倆高三那年共用的錯題本。
我拿起錯題本翻了翻,前麵大半本都是老內容,我的字和江語的字交替出現,看著眼熟得很。
翻到最後幾頁的時候,我停住了。
江語新寫了五道數學選擇題。
墨跡很新,紙頁還沒泛黃,肯定是最近才寫的。
可這幾道題不對勁。
第一道是一元二次方程求根,第二道是簡單的三角函數,第三道是等差數列求和。
這種難度的題,我倆初中就不會做錯了。
她怎麼可能把這種題抄進錯題本?
我把五道題從頭到尾做了一遍。
答案分別是B、D、A、C、C。
按照我們高中傳紙條的老規矩,A=1,B=,C=3,D=4。
轉化出來是:2、4、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