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老爺子的八十壽宴,定在第七天晚上七點。
我換好禮服下樓時,顧瑾寒已經站在門口等我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定,領帶打得一絲不苟,像是特意收拾過。
看見我出來,他眼底明顯一亮,立刻走過來替我拉開椅背。
“知意,小心裙擺。”
【76。】
【再差一點。】
【今晚隻要把分刷滿,我就解脫了。】
【再忍最後一會兒。】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彎腰上車。
一路上,他安靜得出奇。
不像前幾天那樣邊演邊罵。
大概是離解脫隻差一點點了,他甚至連心裏的臟話都少了。
到顧家老宅時,門口已經停滿了車。
顧老爺子這場壽宴,請的都是北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顧家旁支、董事會、合作方,還有一堆平時跟顧瑾寒稱兄道弟的人,一個沒少。
顧瑾寒抬手虛虛護在我腰後,帶著我往裏走。
“爺爺,知意身體剛好,本來不讓她來的,她非要親自給您祝壽。”
顧老爺子看了我一眼,臉色緩了些。
“來了就好。”
顧瑾寒低低應了聲,手心卻已經開始出汗。
係統音跟著響起:
【當前親密度:95。】
他喉結滾了一下。
【快了。】
【隻差一點。】
接下來半小時,顧瑾寒把“深情丈夫”這四個字演到了極致。
我酒杯空了,他替我換新的。
有人來敬酒,他先擋在我前麵。
我說鞋磨腳,他當著一圈人的麵半蹲下去,替我整理鞋帶。
旁邊幾個顧家長輩看著看著,臉色都鬆了。
連原本還在觀望的合作方,也重新端起了笑臉。
係統繼續播報:
【當前親密度:97。】
顧瑾寒眼底已經壓不住那點亮色了。
【快了。】
【就差一點。】
就在這時,大廳門口忽然一陣騷動。
林雪兒來了。
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禮服,脖子上戴著顧瑾寒上個月拍回來的粉鑽項鏈,身後還跟著那兩個閨蜜。
其中一個舉著手機。
一副恨不得全場都看見的架勢。
“瑾寒——”
她一開口,整個大廳都靜了。
顧瑾寒臉上的笑,僵了。
顧老爺子也沉了臉。
林雪兒已經撲進紅毯中間,捂著肚子,哭得梨花帶雨。
“你不能這麼對我!我肚子裏懷的是顧家的孩子!你答應過會給我一個交代!”
滿場嘩然。
四周的眼神一下全砸了過來。
顧瑾寒的太陽穴狠狠跳了一下。
係統警報當場炸開:
【檢測到重大危機。】
【請宿主立刻維持妻子體麵。】
【請宿主立刻修複親密度。】
他眼底一瞬間閃過狠色。
不是衝我。
是衝林雪兒。
【蠢貨。】
【就差最後一點了,她偏偏這時候來找死。】
下一秒,他大步衝下去,反手一個耳光把林雪兒抽翻在地。
“誰給你的膽子來顧家發瘋?!”
這一巴掌極響。
整個大廳都聽見了。
林雪兒被打得摔在地上,發簪都歪了,半張臉迅速腫起來。
她那兩個閨蜜也嚇傻了。
林雪兒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顧瑾寒......你打我?”
“我不止打你。”
顧瑾寒一把揪住她頭發,把她整個人從地上硬生生拖起來,拖得她尖叫連連,膝蓋和手掌在大理石上磨出一片血。
“你敢跑到顧家來毀我的事?”
“你算什麼東西?”
他抬膝頂在她小腹,把人撞得彎下腰,緊接著抓著她頭發狠狠往旁邊餐車上砸去。
酒杯嘩啦一聲碎了一地。
林雪兒痛得連哭都變了調。
“我錯了!瑾寒,我錯了——”
“你不是喜歡鬧嗎?”顧瑾寒掐著她下巴,逼她抬頭,“繼續鬧。”
“讓所有人看看,你這個假肚子到底有多值錢!”
我站在主桌旁,安靜看著這一幕。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裏,緩緩走下台階。
顧瑾寒看見我走近,眼底閃過一絲慌,立刻鬆開林雪兒,轉身來拉我。
“知意,你別聽她胡說,她最近精神不太穩定——”
我沒甩開。
隻是抬手,替他理了理被扯亂的領帶。
“顧瑾寒。”
“別讓爺爺難看。”
聲音不大。
剛好夠他聽見。
係統音在這一刻猛地響起:
【當前親密度:100。】
【恭喜宿主,修複任務完成。】
【已提前完成任務。】
【係統即將解綁。】
顧瑾寒整個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他眼底那點壓了七天的狂喜,終於徹底炸開。
【成了。】
【終於成了。】
【許知意這個蠢貨,果然還是舍不得我。】
【隻要係統沒了,她算什麼東西。】
【回頭我就把她送出國,省得礙眼。】
我聽著,忽然笑了。
笑得比剛才更溫柔。
顧瑾寒大概以為我真的要心軟了,連肩背都鬆了下來。
也就在這一秒,我轉身,走向主桌。
把給老爺子準備的賀壽禮盒,放在了正中央。
“爺爺。”
“壽禮您還沒看。”
顧老爺子皺眉。
“這是什麼?”
我當著滿場人的麵,把盒子打開。
裏麵不是玉。
不是字畫。
是一疊整理得整整齊齊的賬本、流水、轉賬記錄和項目回扣。
顧瑾寒這些年怎麼挪用顧家資源,怎麼把項目款一點點轉給林雪兒,怎麼拿顧家的錢養人,寫得清清楚楚。
大廳一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顧瑾寒臉上的狂喜,僵住了。
“許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