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睡吧睡吧，阿姨在這裏。」

連聲音，都是完美的人類嗓音。

不過短短十幾秒，睿睿就抓著她的衣襟，安心地睡著了。

斐延緊張地湊了上去。

「睿睿怎麼樣了？」

夏眠抬起頭，露出一抹極其溫柔的笑意。

「沒有孩子受得了被親生母親當眾拋棄的創傷。」

她越過斐延的肩膀，直勾勾地盯著我，一字一頓地宣誓主權。

「但是別擔心，斐先生，有我在。」

話音未落。

舞台上方的大屏幕忽然亮起。

一段段家裏的監控畫麵，赫然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深夜，斐延加班回家為我熬粥，我卻像個瘋婦，一把將滾燙的粥掀進垃圾桶。

我生日，他精心布置房間、下廚做飯，我卻夜不歸宿。

還有睿睿因為挑食哭鬧，我氣急敗壞地高高揚起巴掌，被斐延及時製止。

無數鄙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在我身上。

我靜靜地看著屏幕。

隨後把視線移下來，對上斐延的眼睛。

無聲地冷笑了一聲。

AI 換臉加上動作捕捉。

斐延，你還真是一招鮮，吃遍天。

我剛想出聲，夏眠卻往前走了一步。

她擋在斐延麵前，義正辭嚴。

「身為目前全球最智能的仿生機器人，我有權利保護我的主人。」

她看著我：

「沈小姐，如果你執意要離婚，也該由我方提出。這些理由和證據，鐵證如山。」

等她說完。

我隨手端起旁邊的一杯酒。

徑直朝她的腹部狠狠潑了過去！

「啊！」

夏眠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佝僂起身體，死死護住自己的腹部。

全場倒吸了一口涼氣。

驚疑不定。

這下意識的自我保護反應，太像一個活生生的人了。

斐延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反應極快，一把將夏眠死死護在懷裏。

在確定她「沒事」後，轉身衝著我怒吼：

「沈楠！連個仿生機器人的醋你也要吃，你發什麼瘋？！」

「你難道忘了，她隻是個機器人！就連當初創造她底層邏輯代碼的人，也是你自己！」

記者像是嗅到了驚天大瓜，扛著攝像機對著夏眠一頓猛拍。

斐延深吸了一口氣。

他直接轉過身，順水推舟地對著所有鏡頭大聲宣布：

「各位！這就是我們公司正在籌備的新產品！」

「搭載了最新型仿生皮膚和情感應激係統的仿生人。她已經具備了近乎人類的痛覺和真實的情感反饋。」

「該樣品目前還在絕密實驗階段，如果不是這場鬧劇，她原本應該在兩年後才麵世！」

為了徹底打消眾人的疑慮。

斐延毫不避諱地擼起夏眠的左手衣袖。

在她小臂內側，赫然嵌著一塊機械電池模塊。

果然。

所有的疑惑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對斐延天才設想的瘋狂讚歎，和全場的掌聲雷動。

隻有站在最近處的導師眉頭緊鎖，盯著那塊電池，露出了一絲疑慮。

掌聲中，斐延再次看向我。

他終於懶得演深情了，語氣裏隻剩下高高在上的冷漠。

「既然你執意要離婚，那就離吧。」

「但你必須淨身出戶。」

「並且，你要當眾向夏眠道歉。我的仿生人還在深度學習階段，她需要通過你的道歉來建立正確的是非觀。」

我爸媽的臉色瞬間鐵青，氣得渾身發抖。

我卻一口答應。

「好啊。」

我一把將離婚協議重新拍進他的手裏。

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有。

斐延看著和往日完全不同的我。

他拿起鋼筆，準備簽字的瞬間，卻又停住了。

「婚姻是平等的。你有任何條件，都可以提。」

「你想要什麼？」

聞言。

我的嘴角泛出一抹極致冰冷的笑意。

「我想要你們這對狗男女下地獄。」

「一輩子，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