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我油鹽不進。
斐延痛苦地搖了搖頭。
在無數高清鏡頭前,他開始卑微地祈求。
「楠兒,如果你不喜歡,我發誓以後絕對不碰任何 AI 軟件!」
「比起『問心』,我隻要你好好的。」
他向來沉穩的臉上,此刻掛滿驚慌。
就好像,他真的愛慘了我一樣。
三言兩語。
我成了全場不知好歹、無理取鬧的瘋女人。
主桌上的導師終於看不下去了。
當初我為了斐延放棄科研,他曾連打十幾個電話勸我三思。
如今,他滿眼都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沈楠,你以前也是做這個的,你難道不知道『問心』走到今天有多難?」
「就因為他用 AI 寫了段話,你就要當眾毀了他?你太不懂事了!」
看著曾經最欣賞我的恩師滿臉失望。
我隻是咬緊牙關,冷冷吐出一句:
「我就是要離婚。」
眼看局麵失控,我爸媽衝了上來。
我媽死死掐著我的胳膊,向台下連連鞠躬。
「對不住各位!本是大喜的日子,見笑了!」
「楠兒最近壓力太大,患上了嚴重的焦慮症,都在說胡話呢!」
「大家別和精神病人計較!」
此話一出。
台下的竊竊私語瞬間變成了明目張膽的嘲諷。
「怪不得呢,原來是精神有毛病。」
「身價百億又專一的老公,我做夢都要笑醒了,她居然在這發瘋。」
斐延順勢走到我身邊。
雙手合十,向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今天的事,歸根結底都是我的錯。」
「是我工作太忙,把家事全丟給楠兒,害她生了病。從今以後,我會永遠和她站在一起。」
輕描淡寫幾句話。
替我坐實了精神病的帽子,又立穩了他絕世好男人的神壇。
說完。
他轉身,再一次單膝跪地。
捧起那顆粉鑽。
「楠兒,我嘴笨,你願意原諒我嗎?」
耳邊是熱鬧的起哄聲。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臉。
所有人都說,斐延一門心思撲在科研上,不解風情,不會說話。
可大家都錯了。
對上他那雙深情的眼睛。
我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啪!」
我抬起手將鑽戒狠狠打落在地。
起哄聲戛然而止。
「斐延,你嘴是笨,但耳朵沒聾吧?」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說了,我要離婚,聽不懂嗎?」
「需不需要我請個翻譯,逐字逐句解釋給你聽?」
被我當眾這樣羞辱。
向來脾氣極好的斐延,臉色瞬間鐵青。
「沈楠!就算你不為我考慮,睿睿才六歲!」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讓他這麼小就沒了親媽,你不覺得殘忍嗎?!」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不會啊。」
「他不是有你給他研發的『機器人阿姨』嗎?」
話音剛落。
一個身影快步衝上了舞台。
那是一個穿著長裙、身姿曼妙的女人。
她一把將還在哭鬧的睿睿,心疼地抱進懷裏。
「寶寶不哭,阿姨在。」
她的皮膚細膩白皙,胸口隨著呼吸平穩起伏。
那雙看向睿睿的眼睛裏,竟然充滿了屬於人類的擔憂與心疼。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
在場的所有人,都會以為這是個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