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
淩晨三點。
營地的警報突然拉響。
突發特大暴風雪,有三名驢友在七號峰斷崖處失聯。
賀川迅速集結隊伍。
我穿好裝備準備跟隊伍一起出發,卻被他一把攔住。
“你不用去,留在營地。”
我看著他。
“七號峰地形複雜,我熟悉那條線。”
賀川冷笑一聲。
“沒有你地球照樣轉。”
林楚楚站了出來:“川哥,讓我去吧,我也想出一份力。”
“你不行,太危險。”
“我可以的......”她眼眶一紅,“我不想做沒用的人。”
賀川猶豫了兩秒,點了頭。
他竟然帶一個毫無經驗、連路都走不穩的綠茶參與救援?!
我懶得再爭辯,直接退回原位。
他能做出這種決策,就說明他已經聽不見任何道理了。
多說無益。
救援隊出發後,我一直在監聽對講機裏的動靜。
一個小時後,對講機裏就傳來了混亂的聲音。
“隊長!林楚楚腳滑,撞鬆了固定繩!”
“失聯者掉到懸崖下麵去了!”
“隊長,林楚楚暈過去了,你快看看她!”
“隊長,風雪太大,沒法下去拉人啊!”
對講機裏一片兵荒馬亂,全是風聲和叫喊聲。
我抓起背包和安全繩,衝出了營地。
我抄了一條最危險的近道,迅速爬上了七號峰。
我趕到懸崖邊時,賀川正抱著嚇傻的林楚楚縮在安全區。
不停地拍著她的背安撫。
隊員們圍在一旁,手足無措。
狂風夾雜著冰雪,像刀子一樣砸在臉上。
崖壁下方十幾米處有個冰壁凹槽,兩名驢友縮在裏麵瑟瑟發抖,隨時可能掉進萬丈深淵。
還有一名驢友卡在上方冰縫,隻露出一隻手臂,情況不明。
我迅速找好固定點,把安全繩扣在自己腰上。
又係好副繩。
“沈知意!你瘋了!快回來!”
賀川在後麵大喊。
我充耳不聞,順著冰壁滑了下去。
風雪迷了眼睛,我摸索著靠近那個卡在冰縫裏的人。
我解開腰間的短繩,套在那名驢友身上,用力將他往上托。
“拉繩!”我衝著上麵大喊。
上麵的隊員趕緊發力,把第一個人拉了上去。
我繼續下滑,落到冰壁凹槽裏,去救剩下的兩個。
第二個也很順利地被拉了上去。
當我去拉第三個人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他的身子卡在了一塊突出的冰岩裏,我需要用力拽一下幫他脫困。
我剛一發力,腰上的主安全繩突然傳來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原本粗壯的繩索,竟然崩斷了一大半。
隻剩下一根極細的內芯在苦苦支撐。
我和那個驢友猛地往下墜了一大截。
失重感瞬間襲來。
下麵就是萬丈深淵。
“主繩要斷,拉副繩,快!”我衝著上麵吼。
上麵的隊員立刻反應過來,拉緊副繩,七手八腳地把我們拉了上來。
我癱倒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
緩過勁來後,我低頭檢查那根斷裂的安全繩。
斷口極其平整,邊緣光滑。
顯然不是自然磨損或承重過載導致的斷裂。
我的目光冷冷地掃過縮在賀川懷裏的林楚楚。
她觸碰到我的眼神,心虛地低下了頭,往賀川懷裏鑽得更深了。
下山的時候,林楚楚整個人掛在賀川胳膊上。
臉色蒼白,眼淚汪汪。
“川哥,我剛才好害怕,腿都軟了......”
賀川拍著她的後背。
“沒事了,下次這種危險的任務你不要去了。”
回到營地。
賀川當著所有人的麵,對我大發雷霆。
“沈知意!誰讓你擅自行動的?”
“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隊長?無組織無紀律!”
“我必須給你一個嚴重處分!”
我看著他那張氣急敗壞的臉,並不接他的茬。
隻是把那根斷裂的安全繩狠狠砸在他臉上。
“看清楚了,這繩子被人動過手腳。”
“如果不是我帶了副繩,今天就是一繩兩命。”
賀川愣了一下,撿起繩子看了看。
但他很快又冷笑起來。
“沈知意,你為了誣陷楚楚,連自己割繩子這種苦肉計都用得出來?”
“你簡直無藥可救!”
就在這時。
營地上空再次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螺旋槳卷起漫天風雪。
一架巨型直升機,帶著十足的壓迫感降落在營地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