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林楚楚的臉上先是閃過驚慌。
緊接著,她突然扯開嗓子尖叫起來。
“啊!救命啊!”
她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賀川連外套都沒穿,直接從他的帳篷裏衝了出來。
“楚楚!你怎麼了!”
他一把將林楚楚抱進懷裏,滿臉焦急。
林楚楚死死抓著他的胳膊,一邊抖一邊哭。
“川哥,知意姐她半夜站在我門口扮鬼嚇我。”
“我好怕,我心跳得好快,我喘不上氣了。”
她一邊說,一邊翻著白眼,一副隨時要背過氣的樣子。
賀川猛地轉頭瞪著我,雙眼通紅。
“沈知意!你是不是瘋了!”
“你大半夜不睡覺,跑來嚇一個抑鬱症患者,你想殺人嗎!”
“夠了。”我打斷他。
“我沒嚇她,信不信隨你。”
然後我轉身離開。
身後賀川還在說什麼,我摘掉了助聽器。
世界安靜了。
回到倉庫帳篷,我打開了陸珩送來的暖風機。
鑽進防寒睡袋裏。
三個月來,我第一次睡了一個溫暖的覺。
第二天。
一大清早,我被同事喊到了辦公帳篷。
一進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鄙夷,有嘲諷,還有看好戲的。
賀川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
林楚楚坐在他旁邊,低著頭默默掉眼淚。
“沈知意,你昨天晚上去楚楚房間幹什麼了?”
我皺了皺眉。
“我昨天根本沒進過她帳篷。”
林楚楚突然哭出了聲。
“知意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你為什麼要把我的抗抑鬱藥全換成維生素?”
“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差點就沒命了!”
隊員們紛紛指責我。
“沈知意,你也太惡毒了吧?”
“楚楚妹子本來就病得嚴重,你這不是要她的命嗎?”
“平時看著挺老實的一個人,怎麼心機這麼深。”
我看著桌上那一瓶散落的白色藥片,覺得荒謬至極。
“我沒動過她的藥。”
賀川冷笑出聲。
“沒動過?營地裏除了你,還有誰會針對楚楚?”
“沈知意,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蛇蠍心腸?”
“馬上給楚楚道歉!”
我直視著賀川的眼睛。
“我沒做過的事,絕不道歉。”
賀川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麵前。
“你!”
賀川惱羞成怒,伸手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左耳的傷口再度崩裂。
溫熱的血液順著臉頰滴落在地板上。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了。
賀川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閃過一抹慌亂。
但他很快又冷下臉。
“你又裝什麼柔弱?”
“既然你不知悔改,那這段時間你就不要參與搜救任務了。”
“什麼時候反省清楚了,什麼時候再來找我。”
我捂著流血的耳朵,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沒再看他一眼,徑直走了出去。
晚上,我去醫療帳篷換藥。
路過賀川的帳篷時,我聽到了賀川和林楚楚的聲音。
“川哥,你今天為了我推了知意姐,她肯定恨死我了。”
賀川的聲音很輕,帶著安撫。
“別胡說,是她做錯了事,理應受罰。”
“川哥,其實我一直都很喜歡你。”
“我們在一起吧?”
賀川沉默了一會。
“楚楚,你先養病。”
“知意跟了我三年,我得給她個交代。再等等吧。”
再等等。
這三個字,徹底斬斷了我對這段感情的最後一點留戀。
三年的出生入死,三年的相濡以沫,終究抵不過青梅的一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