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我卻在第六天,等來了父親的死訊。
前方戰敗,滿朝震動。
兄長斷了右臂,被拖入牢獄。
罪名是通敵叛國。
我比誰都清楚沈家世代忠良,父親一生清廉,不可能會通敵。
謝黎風的大太監前來敲打。
“沈將軍受盡酷刑,死不認罪。您不妨去求求陛下,服個軟,陛下自會還沈家清白......”
我怎麼會聽不明白?
隻得跌坐在地上,啞著嗓子,吩咐嬤嬤更衣。
禦書房裏,謝黎風連眼皮都沒抬。
“皇後怎麼來了?”
我跪下行大禮。
“陛下,沈家世代忠良,絕不會通敵,求陛下明察。”
他輕笑不語,晾了我許久,才終於抬眼。
“朕都說了,有的是辦法讓你求我。”
他站起來,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這些日子,你在冷宮裝得倒挺像,朕還以為你真的什麼都不在乎了。”
我死死咬著牙,沒說話。
他也不惱,把手上的聖旨遞到我麵前。
“那就替朕給昭昭擬封號旨意,皇後賢德大度,應該不介意吧?”
我垂眸,順從地拿起筆。
看我寫完,謝黎風滿意地笑了。
“還是你的字跡深得朕心。”
語氣溫柔了幾分,伸手將我攬在他的腿上。
“和昭昭好好相處,一切還和以前一樣,朕自然會保證你們沈家安然無恙。”
我渾身僵硬,卻沒有推開他。
當晚,我重回坤寧宮。
謝黎風毫不猶豫下旨放了兄長,一句話就為沈府洗清了冤屈。
蘇昭昭趾高氣揚趕來,穿金戴銀,貴氣十足。
我本不願理睬她。
可她笑得幸災樂禍,言語惡毒。
“聽聞你父親臨死前還在拚死抵抗,被敵軍活活拖死,身首異處。”
“嘖嘖,真是不孝女啊,連父親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說罷,虛偽地捂著心口。
“姐姐,你可別怪我說話直。我也是心疼你,替你難過呢。”
我緊握雙拳,渾身發抖。
她滿意地欣賞我的反應。
“難受就去死啊。”
她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
“那日在冷宮,你明明說你已心死,不願與我爭寵。”
“結果卻假意喝下我送去給你的毒酒,害得陛下至今未恩寵我,你不就是還想和我爭陛下?”
她走近一步,眼神裏滿是妒忌。
“明明是我先認識陛下的,是我先喜歡他的!憑什麼你捷足先登,搶了我的後位?”
“不過好在,沈家沒落,你風光不了多長時間了,陛下心裏裝的全是我,你算什麼東西?”
說罷,她從衣袖裏拿出一隻玉鐲。
“眼熟不?”
那是我成親時,爹爹娘親送給我的。
她挑眉,“是陛下允許我自由進出坤寧宮,喜歡什麼拿什麼,姐姐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我忍不住,衝上去搶。
指尖剛碰到玉鐲,她忽然鬆手。
玉鐲直直墜落,碎成幾瓣。
她笑得無辜,“呀!姐姐怎麼沒拿穩?”
我渾身的血都用到了頭頂。
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沈詩詩!你放肆!”
謝黎風暴怒,從身後衝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我沒停手,紅了眼,掙開他。
扯著蘇昭昭的頭發,又一掌扇過去。
謝黎洲一把將我推開,狠狠將我摔在地上。
後腦勺撞到地磚,我猛地吐了一口血。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
越過我,將驚恐的蘇昭昭護在懷裏,輕聲哄著。
我躺在地上,笑得滲人。
“你給我跪下!”
我沒動。
謝黎風眼神一沉,示意侍衛。
侍衛衝上來,按住我的肩膀,強硬地把我往地上摁。
我拚死不從。
謝黎風語氣冷硬。
“沈詩詩!你答應過朕什麼?還沈家清白,是因為你答應和昭昭好好相處!”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厭惡。
“結果呢?你卻欺瞞朕!”
說罷,他眼神一沉,讓侍衛鬆手。
“既然如此,約定作罷!”
我反應過來,滿眼驚恐,“不要——!”
我崩潰地被謝黎風拽到牢獄。
兄長渾身狼狽,右臂袖子沾滿血跡,靠坐在牆邊。
見到我,眼神一喜,就要過來。
我幾乎是哀求地朝他嘶吼。
“阿兄!快跑!他要殺你——”
不過一瞬。
阿兄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把劍刺穿心臟。
血濺當場,當場斃命。
我欲衝過去,卻被謝黎風死死按住。
“你給我好好看著!記住,你哥哥是被你害死的!”
我呆滯地看著兄長的屍身。
過了許久。
聽到係統說他沒救了,我才緩緩回神。
已然絕望,喃喃自語。
“我後悔......招惹了你。”
謝黎風眼底沒有一絲愧疚,眼神陰鬱。
“是你逼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