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李箱的滾輪聲還沒停,沈舟已經衝了上來。
他眼神裏透著一絲慌亂,死死抓著著我手裏的拉杆:“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我離開這裏。”
我語氣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沈舟剛要說話,沈母刻薄的聲音從二樓砸了下來。
“讓她走!一個倒貼的撈女,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離了我們沈家,離了我兒子的錢,我看她今晚是不是要睡大街!”
一口一個撈女,一口一個沈家的錢。
我慢慢抬起頭。
“阿姨,你確定這些錢,是沈舟......?”
“清清!”
沈舟猛地打斷我,一把鬆開了我的行李箱把手。
“行,出去住兩天散散心也好,錢不夠就打我電話,乖啊。”
他把箱子塞回我手裏,甚至主動替我拉開了大門。
生怕我再說出一個字,戳穿他軟飯硬吃的遮羞布。
“滾啊!趕緊滾!看著就晦氣!”
沈母還在後頭罵。
門在我身後關上的瞬間,林冉撒嬌的聲音透了出來。
“舟哥哥,姐姐是不是生氣了?都怪我......”
“跟你沒關係,她就這樣,鬧一鬧就回來了。”
我拖著箱子走進夜風裏,沒有回頭。
酒店前台遞房卡時,目光落在我手腕上。
那是剛才沈舟用力推搡時攥出的紅印,看起來觸目驚心。
前台小姐眼神擔憂,多看了一眼:“女士,需要給您拿點冰塊敷一下嗎?”
我愣住了。
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能一眼看到我的痛。
而那個口口聲聲說愛我的男人,卻隻顧著護住他的青梅,將我的尊嚴踩在腳底。
鼻尖泛起一陣酸澀,但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用,謝謝。”
關上房門,我把莊園產權轉讓協議攤在桌上,一筆一劃簽下名字。
手機亮了。
沈舟發來消息:
【清清,冉冉說想吃桂花糕了,你手藝不錯,正好你們可以借這個機會交流一下感情,明天回來做一點吧?】
我冷笑一聲,直接將沈舟的聯係方式拉黑刪除。
第二天,我去了銀行辦完了資產轉移手續,結果出門的時候迎麵撞上了沈母和林冉。
林冉脖子上,掛著沈舟曾經用我錢賣給我的那條項鏈。
她先看見我,隨即揚起一個虛弱的笑。
“蘇姐姐,昨晚住哪了?舟哥哥說你出去散心,我還以為你去難民窟了呢。”
沈母上下打量我,撇嘴。
“離了我兒子,連件新衣服都穿不起。”
“阿姨。”
我平靜地開口。
“你真覺得沈舟現在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掙的?”
沈母臉色一變。
我伸手,直接把銀行的資產證明遞給她看。
“清清,有話好好說,別鬧。”
沈舟猛地出現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一邊。
他壓低聲音,語氣懇求:“三天後就是婚禮,冉冉身體很差,你能不能......?”
我沒聽完。
目光落在街對麵的甜品店。
一對情侶在分一塊蛋糕,男生把奶油多的那半推給女生。
我想起七年前,沈舟在路邊攤給我吹熱餛飩。
兜裏隻有三十塊,他把唯一的荷包蛋夾到了我碗裏。
“清清,等我有錢了,請你吃全上海最貴的飯。”
後來我幫他還債,幫他融資,幫他把一個爛攤子做成今天的沈氏。
父親打來電話整整十七次,說這個男人靠不住。
我掛斷了十七次。
可現在,我看著眼前滿臉防備的沈舟和不遠處滿臉鄙夷的沈母和暗自得意的林冉。
徹底後悔了自己當年的選擇。
沈舟還在耳邊喋喋不休:
“三天後就是我和冉冉的婚禮了,算我求你,這三天你乖一點......”
“等我,等我處理好所有的事情,等孩子生下來就好了。”
三天後的婚禮,正是我準備離開的那一天。
我握著資產證明的手指緩緩鬆開,輕聲打斷他:
“好,我不鬧了。”
沈舟一怔。
“你還是不理解我?”
看著沈舟忽然啞然,我笑了起來。
“那這樣,三天後,我來親自送上一份大禮,慶祝你們新婚。”
在沈舟錯愕的目光中,我轉身走向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車窗外,沈母已經挽上了林冉的手,三個人說說笑笑走進甜品店。
我靠著車窗,手機震動,是我爸的信息。
“聽說三天後沈舟那個廢物結婚,正好爸爸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