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你究竟是誰?
小機器人行走會發出吱吱的聲音,直直地停在需要麵前。
一雙眼睛閃過藍色的光,很快熄滅,歪著腦袋柔柔地問她:“你是誰呀?”
它過分幼稚的孩童音色拽著許窈的記憶回到了好久以前。
那時,她的腳邊,一個一般大小的機器人蹭著褲腿。
“它隻會撒嬌,什麼功能也沒有嗎?”
裴賀辭背光在不遠處坐著點頭,看過來,不知道是在看她還是機器人。
她抱起機器人,質感倒是不錯,感覺是花了大價錢的。
“可惜了,要是廠家還能加點兒別的功能沒準兒賣得更好。”
思緒回籠,許窈的目光落在眼前一模一樣的機器人身上。
顯然,這個做工更精致,功能更多。
許窈愣愣地低言:“我也見過你這樣的一個機器人。”
那是裴賀辭挺認真送的禮物。
機器人左右晃了晃腦袋,一隻小手捂著嘴,另一隻手點點她的膝蓋:“誒?你這女孩兒脾氣不好哦!”
什麼?
許窈愣了愣。
機器人很是滿意自己的點評,原地轉了兩圈嘿嘿又笑了:“你這個女孩兒脾氣不太好!”
“......”
很久很久沒有人用這句話形容過她了。
除了多年前,裴賀辭皺眉說:“秦意綿,你一個女孩子,改改脾氣不行嗎?”
日子蹉跎,她早已沒有了大小姐脾氣。
隻是,這個小機器人,怎麼會說出這句話來?
這像一個機器人能說的話嗎?
許窈想不清楚,隻能呆呆地坐著。
門外,裴賀辭的會議結束,他沒忘記辦公室裏的女人,舉步而來。
門內,許窈坐了許久,她心裏記掛著安安,並不是很想搭理堪稱“話癆”的機器人。
裴賀辭在門口頓住腳步。
能隱隱約約聽見機器人在逗她:“我講的笑話你喜歡嗎?”
裴賀辭眉目瞬間皺起,眼瞳迅速緊縮,放在把手上的手收得狠了些。
許窈貌似被煩了一陣兒,說話的語氣更加冷漠:“謝謝,可我現在不想笑。”
剛才,自己嘗試過離開,被守著的秘書攔了回來。
她實在想不通,裴賀辭拘著她是想幹什麼?
焦慮、恐慌絲絲縷縷圍繞著她。
許窈渾身上下沒有一處舒服的地方。
門猛然被推開。
許窈驚得站起身來。
小機器人眼瞳再次閃過藍色的光,跑到裴賀辭腳邊,抬起頭來。
屏幕上的眼睛笑得眯起來,卻是在告狀:“你回來啦?這個女孩兒脾氣不好哦!”
門闔上,有落鎖的聲音,像是宣告許窈的審判來臨。
裴賀辭不錯眼地打量著她,從頭到腳。
那道目光看的許窈如芒刺在背。
她強迫自己別開眼神,卻無法阻止自己說話的聲線在輕微發抖:“裴、總,請問現在可以進行麵試了嗎?”
沒有人理她。
許窈想逃。
但雙腳沉重,和灌了鉛一樣。
或許,賭來裴賀辭這裏能賺到錢,是個錯誤的決定。
裴賀辭輕手輕腳地將機器人抱起,重新放置在房間裏,摸摸它的腦袋,機器人陷入休眠狀態。
他一步一步地邁向許窈,低沉道:“你是誰?”
冰冷一寸一寸地從腳底攀升而起,漸漸席卷了許窈全身。
許窈不知道裴賀辭為何突然這麼問。
可這麼問,就代表裴賀辭第二次懷疑自己了。
她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冷靜!
許窈冷笑一聲,像是在哂笑無知的自己:“如果裴總是在戲耍我,那就打擾了,告辭。”
裴賀辭當然不會饒過她。
許窈的腳步剛挪動幾分,麵前橫過來一堵肉牆,將她堵的嚴嚴實實。
“裴先生,你這是在幹什麼!”
許窈眼神警告。
落在男人眼裏,仿佛一隻張嘴會咬人的小獸。
他根本無法控製不住不把兩個人往一處重合。
盡管根本對不上。
他步步逼近,咄咄逼人地問:“我在問,你、是、誰!”
每一個字精準扣在了許窈的心弦之上。
果真,他在懷疑自己。
許窈發狠攥著手,回視的時候堅定無比:“我姓許,名窈,如果你需要簡曆的話,對不起我沒帶。”
“如果你說的能給我一份工作,不過是說來的玩笑話的話,那對不起,我沒有時間陪你耗了,再見。”
說完,許窈瞅準時機準備逃走。
可一雙手用力擰住她的胳膊,像想要擰斷她一樣。
許窈徹底慌了神,她抗拒著掙紮,喉嚨發緊地低吼:“裴先生,請你自重!”
自重?
嗬。
裴賀辭盯著這張陌生的臉,仔仔細細地評判著麵前的人。
“你再說一次,你叫什麼。”
“你再不放開我,我就喊人了!”
裴賀辭根本不管許窈說什麼,更像是在自說自話。
他將許窈摁在牆邊,不許她動彈半分:“許窈?或許你更希望我叫你秦意綿,對麼?!”
秦意綿三個字叫許窈腦仁發緊。
自己絕對不能慌了陣腳。
許窈打定現在的自己和以前沒有絲毫相似。
她想起瑾文教的法子,抬起腳踹在裴賀辭的小腿上。
可對方沒有挪動分毫。
許窈逮哪兒就伸手掐在哪裏:“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放開我!”
裴賀辭眸光轉在機器人身上,似要撕扯下眼前人的“麵具”。
“那台機器人有最精準的聲波識別係統,如果你不是她,為什麼能激活機器人?!”
就算是聲音變化了,可機器不會說謊。
它會根據用詞習慣、講話語調及間斷,甚至是變化了許久的相貌來判斷。
如果不是秦意綿,為什麼吉利會被喚醒?!
甚至還會主動來逗她?!
許窈愣住。
那台機器人居然有這種功能?
許窈一顆心懸在嗓子眼,她裝作被激怒的無關緊要人士,發狠地推著裴賀辭:“我是許窈!不是什麼秦意綿!可能是有些相似,也有可能是你的機器人出錯了,放開我!”
一個機器人,能說明什麼?
再精密的機器那也隻是機器而已,算不得什麼的!
裴賀辭盯著她惱怒的臉。
兩張臉確實可以說是兩個人。
掙紮間,裴賀辭給予的禁錮有所鬆動,驀地有想起什麼,急切問道:“那過敏原呢?過敏原你怎麼解釋?!”
那樣子刁鑽的過敏原,裴賀辭沒有見過第二個人。
會不會是她?
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