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遠誌的臉色也變得慘白。
他盯著那本賬簿,身體開始發抖。
錢氏還沒反應過來,上前撿起賬簿,翻了兩頁。
“這記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米、糧、銀錢。”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因為她看到了丈夫那張慘白的臉。
“老爺,你這是怎麼了?”
林遠誌沒有理她,隻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看著我。
“你,你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幹澀嘶啞,帶著恐懼。
我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我是誰,知府大人不是已經給我定罪了嗎?”
“一個意圖不軌,蠱惑人心的刁民。”
“來人!”
林遠誌大吼道。
“此女乃是敵國派來的奸細!”
“偽造賬簿,意圖動搖我朝根本!”
“罪大惡極!給我拿下,打入死牢!”
衙役們一擁而上,將我按住。
林文軒驚呆了。
“父親大人!不可!這其中定有誤會!”
“閉嘴!”
林遠誌雙眼通紅,一把將他推開。
“你再為這妖女求情,便與她同罪!”
錢氏也回過神來,對著我又抓又打。
“好你個賤人!原來是個探子!想害我們林家!我撕了你這張臉!”
我的頭被撞在柱子上,眼前一黑。
那本賬簿,我耗費半月心血,記錄了他們貪汙罪證的賬簿。
被林遠誌搶過,撕得粉碎,扔進了火盆。
“燒了!燒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被拖向死牢,我的背上被劃出一道道血痕。
黑暗中,我聽到了老鼠悉索的聲音,還有角落裏不懷好意的低笑。
3、
我被扔進一間最偏僻的牢房,渾身疼的令我發顫。
“喲,來了個新貨色。”
一個油膩的聲音響起,牢門被打開,一個獄卒走了進來。
他手裏提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扔在我麵前的地上,碗裏的湯水濺了出來。
“吃吧,斷頭飯。”
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那獄卒蹲下來,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腿。
“怎麼?還挺橫?知不知道這裏的規矩?”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肆無忌憚地遊走,充滿了欲望。
“新來的,要麼交錢,要麼,就用人來抵。”
他伸出臟兮兮的手,想來摸我的臉。
我偏過頭,躲開了。
“我有病,會傳染的。”
我用沙啞的聲音說。
獄卒的手停在半空,他狐疑地看著我。
“什麼病?”
“花柳病。”
我的語氣平靜,眼神冰冷。
他罵了一句“晦氣”,悻悻地站起身,一腳踢翻了地上的那碗牢飯。
“媽的,便宜你了!餓死你個臭婊子!”
牢門被鎖上,牢房裏又恢複了黑暗。
我對自己說。
還有六天。
六天後,太子親衛營的統領,陸衡,就會帶人趕到。
這是我和皇弟的約定。
我必須撐到那個時候。
不知過了多久,牢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是林文軒。
他提著一個食盒,身上換了一件衣服,但臉上的巴掌印依然清晰可見。
“姑娘,你,你怎麼樣了?”
他隔著牢門,擔憂地看著我。
“我給你帶了些吃的和傷藥。”
我沒有理他。
他有些尷尬,將食盒從牢門下方的口子塞了進來。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受苦了。”
“我求過父親大人,但他不肯放你。”
“姑娘,你別怕,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我終於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天真的臉。
“救我?怎麼救?”
他愣住了,然後眼神飄忽起來。
“我,我娘她,她隻是太在乎我了,其實她心不壞的。”
“隻要,隻要你肯,肯給我做妾,進了我們林家的門,她就不會再為難你了。”
“我會對你好的,我發誓!”
我笑了。
“滾。”
一個字,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他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連食盒都忘了拿走。
然而,林文軒的這次探視,卻給我帶來了更大的麻煩。
當天晚上,牢門再次被打開。
這次來的,是怒氣衝衝的知府夫人錢氏。
她身後跟著兩個婆子。
“好你個小賤人!進了大牢還不安分,還敢勾引我兒子!”
錢氏的臉上滿是嫉恨和不滿。
“你不是想勾引男人嗎?好!我今天就成全你!”
她對著那兩個婆子使了個眼色。
“給我把她的衣服扒了,扔到男監去!讓那些臭男人好好‘疼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