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板電腦從我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視頻裏林偉那張狂的笑臉,和我腦海中他抱著我的腿哭嚎求情的畫麵。
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諷刺。
原來,他不是不懂,不是被騙了。
他是一切的策劃者,是那個傳授作惡方法的惡魔。
母親被他當成了小白鼠,當成了他炫耀自己“聰明才智”的工具。
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林女士,你還好嗎?”
趙律師扶住了我。
我搖搖頭,撿起地上的平板,把視頻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這一次,我看得無比仔細。
林偉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都像一把刀,深深紮進我的心裏。
“這份視頻,連同你之前提供的聊天記錄、人證物證,已經構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趙律師的聲音很沉重。
“警方已經正式立案,以故意傷害罪、虐待罪和詐騙罪對林偉提起公訴。”
“他,會怎麼樣?”
我問。
“數罪並罰,情節極其惡劣,社會影響極壞,至少十年以上。”
趙律師回答。
十年。
我看著病床上安睡的母親,這個結果,似乎並不能撫平她所受的傷害。
幾天後,姑媽林愛華找到了新的醫院。
她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跋扈,整個人憔悴了很多,頭發也白了不少。
她一見到我,就跪了下來。
“嵐嵐,姑媽錯了!姑媽是豬油蒙了心,被你弟弟騙了!”
“求求你,看在我們是親戚的份上,你放過阿偉吧!”
“他還年輕,他不能坐牢啊!他要是坐牢了,我們林家就絕後了!”
她抱著我的腿,哭得涕泗橫流。
我沒有扶她,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絕後?張莉不是懷著林家的孫子嗎?”
姑媽的哭聲一滯,臉上滿是尷尬。
“她,她那個是假的,她騙了我們所有人,那個女人早就跑了。”
“是嗎?”
我說。
“當初你們逼我簽放棄繼承權聲明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當初你打我耳光,罵我是石頭心腸的時候,又是怎麼想的?”
“我,我那是糊塗啊!”
姑媽用力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嵐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打我,你罵我,隻要你肯出具一份諒解書,讓阿偉少判幾年!”
“諒解書?”
我笑了。
“你讓他去跟我媽說,看我媽會不會諒解他。”
“你媽她,她現在不是糊塗著嗎?”
“她會清醒的。”
我看著她。
“總有一天,她會清醒過來,親口告訴你,她有多後悔生了那麼一個兒子。”
我叫來了保安。
姑媽被拖走的時候,還在不停地咒罵我。
“林嵐!你這個沒有心的東西!你會遭天譴的!”
我關上了病房的門,將那些汙言穢語隔絕在外。
我的單位領導也給我打了電話,向我表達了歉意。
並撤銷了之前對我的口頭警告,還給我批了額外的帶薪護理假。
他說,他是看了林偉那個視頻的報道,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隻有一件事,讓我始終耿耿於懷。
那天,張莉將那杯滾燙的豆漿潑向我的時候,她歪倒的動作,太刻意了。
而林偉,衝過來的時候,眼睛裏根本沒有對她的擔憂,隻有對我算計得逞的狠毒。
我把這個疑點告訴了趙律師。
趙律師立刻安排人去調查。
很快,調查結果就出來了。
張莉在老家,有一個相好,是個開大車的司機。
而那個司機,在事發前一天,給張莉的賬戶上,轉了五萬塊錢。
轉賬附言寫著:辛苦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