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選親結束後的第三天,我和蘇青青同時被送進了顧家。
蘇青青穿得像個聖潔的白天使,手裏提著昂貴的醫藥箱,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聖母笑。
“詩意,我先去照顧景深了,你也快去二少爺那邊吧,聽說他昨晚剛砸了一套清代的瓷器,你可要小心哦。”
她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惡意:
“要是被毀了容,可別怪姐姐沒提醒你。”
我看著她輕快的背影,心中冷笑。
顧景深的房間在東塔最頂層,那裏終年拉著厚重的窗簾,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而我,轉身走向了西塔。
西塔的走廊盡頭,還沒靠近,就聽見一聲重物碎裂的聲音。
“滾!都給我滾出去!”
一個低沉而暴戾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幾個傭人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臉上還帶著未幹的冷汗。
我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擺。
這一世,我沒有穿那種保守沉悶的衣服,而是選了一件酒紅色的改良旗袍,側邊開叉極高,行走間隱約可見白皙修長的雙腿。
既然顧厲臣喜歡“瘋”,那我就陪他玩點不一樣的。
上一世,我為了在顧家生存,學過最頂級的心理學,也學過如何最精準地拿捏男人的欲望。
我推開門,一股濃烈的煙草味撲麵而來。
房間裏一片狼藉,名貴的字畫被撕碎在地,滿地的瓷器碎片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對著我站在窗邊,他穿著黑色的襯衫,袖口卷起,露出結實的小臂,上麵隱約可見幾道猙獰的傷疤。
那就是顧厲臣。
“我叫你滾,沒聽見嗎?”他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冰,手裏還握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正在修剪一盆血紅色的珊瑚。
我沒說話,而是踩著高跟鞋,優雅地避開地上的碎片,一步步走到他身後。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繃的張力。
我伸出手,指尖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後順著他的脊椎骨,緩緩下滑。
顧厲臣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他猛地轉過身,速度快得驚人,那把手術刀瞬間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找死?”他眯著眼,眼底滿是瘋狂和暴戾,那雙深邃的眸子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我沒有退縮,反而微微仰起頭,讓脖子更貼近那冰冷的刀鋒。
我對著他吐出一口如蘭的氣息,眼神嫵媚而挑逗:
“二少爺,刀太冷了,不如我的手暖和。”
顧厲臣愣住了。
他大概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女人。
以往那些被送來的女人,哪個不是嚇得瑟瑟發抖,跪地求饒?
“林詩意?”他冷哼一聲,刀尖在我的皮膚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紅痕,“你那個閨蜜搶著去伺候我那個快死的哥哥,你卻跑來我這裏發騷?怎麼,覺得我這瘋子比死人好對付?”
我輕笑一聲,伸出手,大膽地握住他拿刀的那隻手,帶向我的心口。
“二少爺,我林詩意從來不喜歡對付死人。我喜歡的,是像您這樣......有活力的‘狼’。”
我故意加重了“活力”兩個字。
顧厲臣的呼吸粗重了幾分,他死死盯著我,像是要從我臉上看出虛偽的痕跡。
我湊近他的耳邊,低聲呢喃:
“他們都說您是瘋子,可我覺得,您是這顧家唯一的聰明人。既然大家都要演戲,不如,我陪您演一場大的?”
顧厲臣猛地收回刀,一把扣住我的腰,將我狠狠按在身後的書桌上。
他的力道極大,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演戲?你想要什麼?”他俯身壓下來,溫熱的胸膛緊貼著我,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勾住他的脖子,笑得媚眼如絲:
“我要這顧家的天,換個姓。我要您,當那個唯一的王。”
顧厲臣盯著我看了許久,忽然放聲大笑。
笑聲裏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狂放。
“有意思。林詩意,你比我想象的有趣得多。”
他低下頭,在我脖頸的紅痕上狠狠咬了一口,像是在標記自己的獵物。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希望你,別太快死在我的床上。”
這一夜,西塔的動靜鬧得很大。
傭人們都在傳,顧二少新帶回來的媳婦是個浪蕩貨,進屋不到半小時就和二少爺打得火熱。
而我躺在顧厲臣的懷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第一步,成了。
而此時的東塔,恐怕蘇青青正麵臨著她這一生最難熬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