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了一下。
她哪個眼睛看出來我看上沈清辭的?
白婉兒退後一步,上下打量我。
“你知道沈大人是什麼人嗎?不近女色,不貪錢財,不慕權貴。全京城多少名門閨秀想嫁給他,他看都不看一眼。”
“這樣光風霽月的人,是看不上你這種不學無術,成天拋頭露麵的人的。”
我磕著瓜子,上下打量著白婉兒氣得發白的臉,突然間靈光一閃:
“白小姐,多謝提醒。你不說,我還真沒想到,欺負沈大人,還有這個法子。”
既然如此,那我偏要碰他,偏要把這尊高高在上的菩薩從供桌上拉下來。
嘖嘖,我天生就是塊欺負人的料。
又過了幾天,我爹下朝回來,臉上難得帶了點笑。
他說沈清辭轉性了,彈劾他的措辭都變溫和了。
從“宋桓老賊罪該萬死”變成了“宋大人此舉或有不當”。
我爹說:“明月,你再接再厲,爭取讓他徹底閉嘴。”
我眼睛唰地亮了:“爹,你放心,你女兒的狠辣手段,你是知道的。”
我打算乘勝追擊,把這個沈清辭玩弄於手掌之間。
於是,天擦黑的時候,我又偷偷溜出門。
沈清辭的新宅子還沒完全修好,我躡手躡腳地翻過矮牆。
我推開門,裏麵黑漆漆的。
借著那點月光,我看見沈清辭蜷在地上,蹙著眉睡得不安穩。
地上鋪著薄薄一層稻草,他身上隻蓋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袍。
這人真是死腦筋,就算對錢過敏,也不能把俸祿全給百姓,自己連床被子都沒有。
那又怎樣,我也要狠狠報複他。
我輕輕掀開他蓋著的外袍,然後整個人鑽了進去,直接趴在了他身上。
手腳並用地纏住他,像八爪魚一樣死死抱住。
他身上太涼了,我趴在他身上,被凍得一哆嗦。
我心中冷笑,故意用我溫熱的呼吸去騷擾他冰涼的皮膚。
沈清辭原本蹙著的眉頭,不知何時緩緩舒展開。
他因寒冷蜷縮的身體,也慢慢放鬆,甚至不自主地把我圈得更牢。
“好暖和......”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公雞叫醒的。
迷迷糊糊睜開眼,正對上一雙清冷的眸子。
我盯著沈清辭紅撲撲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心裏美滋滋的。
肯定是被我氣成這樣的吧?
他一個不近女色的清冷諫官,哪受得了這個?
怕是氣得一晚上沒睡好,臉都氣紅了。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咧嘴笑了。
氣死你最好,氣死了我爹就不用擔心被彈劾了。
他開口,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還有些緊繃,“宋小姐,你怎麼又來了呢?”
我把他抱得更緊,仰著臉衝他露出一個惡劣的笑。
“沈大人不是最討厭女人碰你嗎?那我偏要碰,偏要抱,要讓你渾身上下都沾滿我的味道。”
“沈大人,受不了了吧,我告訴你,這就是和我們宋家作對的下場。”
沈清辭呼吸都亂了,胸膛起伏得厲害。
他別開臉,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才擠出幾個字:“簡直荒唐,成何體統。”
果然被我氣得不清,我又蹭了他幾下。
看吧,什麼高嶺之花,什麼不近女色,還不是被我氣得臉紅脖子粗,話都說不利索了!
臨走前我還在他耳邊惡狠狠地警告:“要是再多嘴,每晚我都來對沈大人動手動腳哦。”
然後神清氣爽地從他身上起來,大步往巷口走,心情好得想唱歌。
我甚至都開始盤算,沈清辭要是不服氣,今晚該用什麼新花樣去羞辱他。
結果剛拐出巷子,就撞上了白婉兒。
她尖聲叫起來,手指抖著指我,“你衣衫不整,一大清早從這醃臢巷子裏鑽出來!”
她目光釘在我脖子上,聲音拔高,“這見不得人的紅印子,你昨夜到底宿在哪個野男人的窩裏,幹了什麼下作勾當。”
她身後兩個丫鬟立刻扯開嗓子,生怕半條街聽不見:
“快來看啊!這就是宋相家的大小姐!”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腹觸到一塊淺淺的紅印。
什麼時候弄的?
大概是昨晚他睡著的時候,無意識蹭的吧。
不是,他不是最討厭別人碰他嗎?
我愣了一下,然後加快腳步,不敢再想了。
白婉兒一把拽住我的袖子,力氣大得驚人,“宋明月,你做出這等醜事,還想一走了之?”
她身後那兩個丫鬟也撲上來,一左一右夾住我。
“咱們拉她去宮門口,讓皇上看看,宋桓養出的好女兒是個什麼下作貨色。看看皇上還容不容得下宋家這等傷風敗俗的門第。”
我心頭一凜。
白婉兒不僅想毀我名聲,這是要借題發揮,把事鬧上去,連累我爹。
我用力甩胳膊,想掙開她們。
可白婉兒和那兩個丫鬟死死拽著,指甲幾乎掐進我肉裏。
就在我們拉扯推搡,場麵越來越混亂的時候。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