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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指鹿為馬的大奸臣。

睜眼閉眼就琢磨兩件事:怎麼把黑的說成白的,怎麼把別人的銀子塞進自己兜裏。

直到朝堂上來了一個清冷如謫仙人的諫官。

為了死諫皇上,連棺材都提前買好,勢必要將我爹連根拔起。

我爹在家急得團團轉。

“他要死別拉上我呀,囡囡你去給我教訓一下他。”

我深得我爹偷奸耍滑的真傳,趕緊狗腿地答應。

打聽到他喜歡住通風的茅草屋,我立馬把他家拆了,原地蓋了間瓦磚房。

他最討厭銅臭味,把俸祿全散給百姓,我便故意讓人給他搬來了成箱的銀兩熏死他。

明知他不近女色,我偏要爬上他的床把他壓在身下,抱著他睡覺。

我幹得熱火朝天,覺得自己簡直是活閻王再世。

可誰知,他竟是皇帝遺留民間的子嗣。

皇上老淚縱橫,要他在朝堂上指認誰欺負過他,指誰殺誰。

他果然抬起手穩穩指向我爹,我爹閉眼等死。

可誰知,他竟紅著臉問皇上:“能否為兒臣與宋相千金賜婚?”

......

我爹平時幹得都是些誅九族的事情。

早上在朝堂上構陷忠良,下午在府裏收賄賂,晚上還要盤算把哪個不順眼的家夥流放三千裏。

幾十年如一日,堪稱奸臣界的勞模。

直到朝堂上來了個硬骨頭。

新上任的諫官沈清辭,一身青衫,像一棵不會彎腰的竹子。

第一次上朝就彈劾了我爹三大罪狀,結黨、營私、欺君。

字字如刀,句句見血。

我爹在朝堂上笑得和藹可親,回家把一套官窯瓷器砸了個稀巴爛。

“那個沈清辭,算什麼東西,一個七品諫官,也敢和我作對。”

我爹氣得胡子都在抖。

我從小娘親去世,爹也沒續弦,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帶大。

我最見不得有人敢忤逆我爹。

我放下手裏的瓜子,眼睛一轉就有了主意。

“爹,我替您去教訓他。保管讓他再也不敢找您的麻煩。”

我立刻出了門,帶著管家老周和幾個家丁,直奔沈清辭的住處。

到了城南最偏僻的角落,下車一看,我都愣住了。

這人怎麼住在個四麵漏風的破茅草屋裏。

不是很懂,但這些正人君子總有自己的怪癖。

我指著屋頂那些窟窿,對老周說,“你看,這屋子通風,沈大人肯定是喜歡住這種透氣的地方。”

老周嘴角抽了抽:“小姐,這......”

我揮揮手,主意已定。

“去,找人來把他房子拆了。給他蓋間瓦磚房,要那種密不透風的,沈大人喜歡通風,我偏要讓他悶著。”

老周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低頭應了聲“是”。

工人們剛把茅草屋掀翻,院門就被人推開了。

沈清辭站在門口。

一身青衫洗得發白,卻纖塵不染。

“你是誰?為什麼要來我家搞破壞?”

我昂起下巴,用鼻孔看他。

“我是當朝臣相宋恒之女,就是你天天說我爹壞話吧。”

我又轉身對門口候著的老周招了招手。

四個家丁抬著幾口沉甸甸的箱子走進來,白花花的銀錠子碼得整整齊齊。

沈清辭的臉色又冷了幾分。

我心中得意,都說沈大人對銅臭味過敏,身上連個鋼鏰都找不著。

誰要是給他送錢,還會被他追著罵。

我想象著沈清辭晚上睡在不透風的房子裏,被這幾箱銀子的銅臭味包圍,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樣子。

就忍不住笑出聲,這就是和我們宋家作對的下場。

我抬著下巴,用最囂張的語氣說道:

“沈大人,您要是還在朝堂上亂說話,我就讓人把您這房子裏裏外外全貼上金磚,熏得您再也不想聞見錢味兒。”

我說完,自己都覺得這主意絕了,得意地等著看他氣急敗壞。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宋小姐的意思是,若沈某再直言進諫,您便要將寒舍砌成金屋?”

我用力點頭,覺得自己威懾力十足,“對,怕了吧?”

我心裏得意極了,覺得自己真不愧是我爹的女兒。

他嘴角彎了一下:“好,沈某受教了。”

我冷哼一聲,趾高氣揚地離開。

馬車剛駛出巷口,就被人攔住了。

禦史大夫家的嫡女白婉兒站在路中間,身後跟著兩個丫鬟。

她向來和我不對付。

她走過來,壓低聲音:“我告訴你,你那些心思,省省吧。”

“什麼心思?”

她湊近我,冷嗤一聲:“別裝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往沈大人家跑,給人建房子、送銀子,你這是看上人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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