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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納妾禮幾乎轟動了整個京城，然而他是地位至高的國師，無人彈劾。

賓客們鬧至深夜才慢慢散去。

夏秋換上了寢衣，剛要睡下。門卻被人從外頭猛地推開。

迦葉麵色不虞衝了進來，長袖一拂，將那枚金釵甩在了桌上。

“雪兒回去後便因過敏昏迷了，太醫查出是這枚簪子上帶了她過敏的海棠香。你如何解釋？”

夏秋坐在床邊，臉上不見半分慌亂，隻淡淡抬眸，聲音平靜無波：

“我說不是我，你信嗎？”

見她如此，迦葉的心頭感覺到莫名的煩躁。

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可這樣的夏秋難道不是他自己渴望的嗎？不爭不燥。

“那枚金釵除了你沒人碰過。”

此話一出，意味很明顯。

可雲雪兒也碰過，夏秋知道迦葉絕不可能懷疑她，因為在他心中，雲雪兒單純無辜，又怎會故意陷害自己。

“既然國師都已經認定是我做的，說吧！您想要我如何？”

夏秋望著眼前曾經深愛之人，心頭隻覺諷刺無比。當初的誓言“恩愛兩不疑”還言猶在耳，可他卻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曾給自己。

她不再看他，隻是默默起身給自己穿上了外衣。一副全然無所謂的樣子。

從前的她不是這樣的。她對每一件事都較真，也十分在意他的愛。她無法接受其他的女人接近他，會因為別人送給他一件禮物，一封情書，跟他慪氣好幾天。會因為他對自己的一絲誤解，花費無數的口舌，找到無數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無辜。

可後來，她明白了一個道理。

真正愛你的人，自然會信任你。

而這種事，無法強求。

迦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

“既然你已經知錯了，那便去祠堂為雪兒抄經祈福吧！”

夏秋推開門正要去往祠堂，此時雲雪兒的侍女卻急匆匆跑了進來；

“不好了國師！雲姨娘她吐血了。”

“神醫說，已經在盡力救治。奴婢老家有個說法是，如果有人真心為病重之人用血抄經，能夠讓她痊愈的更快。”

迦葉的臉冷了下來，衝著夏秋沉聲道：

“既如此，你便用血為雪兒抄經吧！直到雪兒徹底脫離生命危險為止。你最好祈禱她平安無事，否則......”

後麵的話他沒有繼續說下去，急匆匆地朝著雲雪兒的院子跑了過去。

夏秋冷笑了聲，在心底幫他補充完那句話。

否則，就讓我給她償命嗎？

國師府的祠堂很大，香火鼎盛，煙霧繚繞。

隻是深夜顯得孤寂陰冷。夏秋跪在蒲團上用針尖紮破手指，紮心的疼便順著十指一路蔓延至胸口。殷紅的血珠落在宣紙上滲透頁麵，蜿蜒地像一條小蛇。她就那樣安靜地跪著，麵色平靜到近乎麻木，仿佛感覺不到指尖的疼。

經文抄了一頁又一頁，字跡工整清晰，力透紙背，仿佛要將所有委屈和滿心的破碎都封進陰冷的祠堂中。

直到天亮之時，她的十個手指都被紮破。

春紅打開祠堂大門衝了進來，扶住搖搖欲墜的她。

“夫人，夫人你怎麼樣了？查清楚了。是雲姨娘房中伺候的丫鬟不小心帶了海棠香進來，那個丫鬟已經被杖斃了。”

聽到丫鬟被杖斃的消息，夏秋隻覺渾身的血液冰冷。

昨夜祠堂抄經的鈍痛，驟然化作尖銳的利刃，直直戳向她的胸口。

她怔在原地，臉色瞬間蒼白如紙，連帶著指尖也忍不住發顫。

他本是慈悲濟世的佛子，慈悲為懷。

如今為了那個女人，他竟犯了殺業。

一瞬間，夏秋有些恍惚，她不知道是自己從來沒有認識過真正的他，還是，自己從未走進過他的心。

心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拽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開來，連帶著之前的傷口都帶著疼。她強忍著沒有落淚，卻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眼底最後那一抹光亮徹底熄滅，再不見任何一絲希翼。

見到她的模樣，春紅心疼不已，顫抖著望著她手上密密麻麻的針口，哭出了聲。

“夫人，何至於此啊！您為何這樣傻，流這麼多血你會死的。”

“您等我，我這就去找國師，這就去幫您請太醫......”

“別去！”夏秋虛弱地抓住春紅的手，懇求道，“別聲張，我們回去。”

此刻去找他，難道要讓他覺得自己是在裝可憐嗎？

不，既然已經決定離開了。就不想再和他有過多的牽扯。

可她實在太累了，連日以來的傷神，又在祠堂跪著抄了一整晚的經書，最終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夫人，夫人，您醒醒！”

春紅焦急地呼喚著她，可周圍伺候的下人都被叫去雲雪兒的院子裏伺候了。

她隻能艱難地將夏秋慢慢攙扶到房中，這才得空跑去前院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