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前世是曆史係的高材生,意外身亡去到地府之後,才知道閻王勾錯了名單。
之前的身子毀了,暫時無法回去。
作為補償,閻王讓她挑選一個合適的朝代重生。
不知為何,她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個名字,迦葉。
卷冊青史,記他出身高門卻一身清骨,風姿卓絕,萬人敬仰。
卻因奸人所害,早夭於世。
她每每讀到此處,滿是惋惜,心緒愴然。
於是,她毫不猶豫選擇重生到他遇難之時,以身相護。
第一次救下迦葉,是他的青年時期。
迦葉素來淡漠清明的眼底,溫潤虔誠。聲線清還卻篤定,宛若天籟:
“今願棄空門正果,此生唯你一人,不離不棄!”
於是,君王賜婚,紅妝十裏。
後來,她又幾次穿越時空,分別救下了少年,老年時期的迦葉。
隻是,她的時間有限,來不及看那個最後陪在他身邊的人,是否是自己。
可成婚五年,大夏所有人都羨慕夏秋能將這位謫仙般的聖僧拉下神壇,並得到他唯一的愛。
五年後,梨花樹下,她捂著小腹想要起身迎他。
卻從他的身後出來一個纖瘦的白色的身影。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雲雪兒。一個來自小鎮的采珠女。
她的目光看上去澄澈無辜,粗布麻衣依舊難掩風華。
迦葉走上前來挽住夏秋,輕柔地幫她撩起耳邊碎發,溫潤的聲調落進了風裏。
“這是雪兒,是她救了我的性命。”
“她和我們不同,她單純不諳世事,你多照顧她。”
“她沒有家,以後國師府便是她的家。”
三句話,每一句都是她。
夏秋雖心中隱隱覺得不安,卻並未多想。
她吩咐下人以國師府小姐的待遇將她安置,給她置辦最時興的首飾釵環。
哪怕懷著身孕,也親曆親為給她講解貴女圈的禮儀。
迦葉每天下職後都會來給夏秋腹中的孩子講故事。
從前,他會講佛教典籍,市井故事,雜書寓言。
可慢慢的,他開始提起雲雪兒。
“若是女兒,為父必會護你如同雪兒那般孩子心性,澄澈純善”。
“若是男孩,也要像雪姨那般地勇敢溫良。”
後來,他又跟夏秋叮囑:
“莫要整日悶在房中,多出去走走,和雪兒多接觸,這樣孩子生下來也會像她那般美好。”
夏秋心中疑惑,自己的孩子,為何要像他人?
可未等她問出那句話,迦葉便被雲雪兒的侍女叫走了。
夏秋堪堪趕到她院中的廊下,猝然撞見讓她驚魂的一幕。
女子踮足吻住他的唇瓣,一時間四下無聲,唯有她心口陣痛。
迦葉幾乎本能地將她推開。可雲雪兒卻身子一軟,毫無征兆地暈了過去。
迦葉眉峰緊蹙,俯身打橫將人抱起,連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分給夏秋。
由於走得太急,竟未看清前方,直至手肘狠狠撞上一道纖弱的身影,才猛地頓住腳步。
而夏秋也因為突如其來的撞擊,額頭磕到了一旁的柱子上,血流如注。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的眼中閃過驚慌,無措,唇瓣微動。卻因懷中雲雪兒的一聲極淡的“嗯~”
迦葉再顧不上其他,調轉方向往臥房衝去。
那一瞬,她仿佛聽見自己心臟悄悄碎裂的聲音。
她望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望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焦灼。
所有的仰慕,信任,愛意在頃刻間崩塌。
曾經,哪怕她手上有一小道紅痕,他也心疼不已。
可如今她懷著身孕,受了如此醒目的傷,他的眼中卻隻有另一個人。
直至晚膳之時,迦葉才從雲雪兒房中出來。
望著夏秋額頭上厚厚的繃帶,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和心疼。
“怎麼受傷了?”
他伸出手想要觸摸夏秋,卻被她猛地避開了。
她目光平靜地望著他,想聽他解釋白天的那個吻。
可他張嘴說出來話,卻還是為了那個女人。
“夏秋,雪兒她中毒了,和當年我所中之毒是一樣的。”
“她救過我的命,我不能不管她,你能不能......”
夏秋抬眼望著這個自己愛了兩世的愛人,從未覺得他如此陌生。
當年自己差點丟了性命,才用自己被閻王 賦予的特殊血液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可如今,他輕描淡寫就讓懷有身孕的自己去救另一個女人。
“你可知,若我為她輸血,我們的孩子就可能保不住了?”
迦葉背過身去,不敢看她的眼睛,卻還是篤定地說道:
“雪兒救過我的命,我不能棄她不顧。況且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孩子我們還會再有的......”
夏秋的眼淚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哭著哭著就笑出了聲。
“滾出去!”
她瘋了一般猛地將他推了出去。將自己一個人關在房中整整一晚。
天亮之時,她推開門,問了迦葉一個問題。
“我可以救她,但是救了她之後,我不許你再見她,你能做到嗎?”
迦葉清明的眼底閃過一絲疲憊,他按了按眉心,極力壓抑住自己的情緒,低聲哄道:
“夏秋,婦人懷孕情緒不穩定,我都理解。但是,你不能這麼任性!”
那一刻,夏秋突然意識到,也許自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