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夏國君中毒之時,太醫在國師的占卜幫助下,找到了天下唯一能為他換血的兩人——孤女雲雪兒,還有國師夫人夏秋。
國師大義,憐惜孤女身體嬌弱,便隻讓夫人進宮獻血。
換血持續整整七日,直到國君徹底醒來,夏秋臉色蒼白被送回府。
當日,國師迦葉正陪著雲雪兒在外散心。
夏秋不哭不鬧,回去後便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拆了院中的小廚房,不再親自料理國師的飲食起居。
第二件,她親自說服族中長輩,要抬雲雪兒為府中姨娘,並將管家的對牌一並交給了她。
最後一件事,便是將自己的大部分東西搬到了郊外的一棟別院。
此後,每日除了施粥,便是到善堂幫助一些無家可歸的流民義診。
迦葉來尋她那日,穿了一身尋常的素色錦袍,卻依舊風光霽月,不染塵埃。額間一點朱砂宛若神祇。
“夏秋!”
他望著她,眼神晦暗不明。
夏秋見他微微一愣,卻並未停下手中的活計。
“大人!”
不曾起身迎接,甚至眼神都未曾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迦葉的心頭微微一顫,遞出去的環佩,在她側身避讓之際落在了地上,沾滿了塵埃。
“這塊玉佩雪兒讓我還給你,說不能奪人所愛。”
夏秋的目光隻停留了一秒,便收回了視線。
那串玉佩是當時出嫁時,母親配送的暖玉,因她自小體寒需要護身,後麵雲雪兒瞧見後說要,迦葉便擅自給了她。
“大人,送出去的東西沒有往回要的道理,你且拿回去吧。”
望著她疏離的模樣,他遲疑許久,才低聲道:
“雪兒曾救過我性命,如今無依無靠,我隻是不願見她身嬌體弱還要承受換血的苦楚......”
“我明白,大人心懷天下,況且雲姨娘本性純良,這些應該的。天快暗了,雲姨娘素來怕黑,您還是趕快回去陪著她吧!”
他原以為她會質問,會鬧,畢竟五年前,君王賜婚,夏秋就曾發誓絕不與人分享夫君,迦葉則對其發誓此生絕不納妾,誰知她竟然反過來認可自己說的話。
迦葉的心頭猛地一窒,上前一步拽住了她的肩。
“夏秋,我今日是來接你回去的。”
可她隻是微微偏過頭坲開了他的手,神色平靜地近乎淡漠:
“雲姨娘向來膽小,更需要人照顧!”
見她如此,他沉聲道:“不行,今日你必要同我......”
話音未落,雲雪兒的丫鬟便衝了進來,急聲道:
“大人,姑娘突然心口疼的厲害,您快去看看吧!”
迦葉下意識地去看夏秋的臉色,可夏秋始終淡淡的。
他歎了一口氣,將地上那串佛珠撿了起來,請放在一旁的矮桌上。
“等你這邊忙完,便回家吧!你永遠是國師府的夫人!”
夏秋點了點頭。
迦葉卻又折返回來叮囑了幾句。
“夏秋,當日之事,你怪我也是應該的。隻是這管家之權合該由你掌管。雪兒身子骨弱,她做不來的。”
夏秋沒有回應,隻笑著說了聲
“大人慢走!”
等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不見,貼身丫鬟不滿埋怨道:
“國師也太過分了,為了換血,您差點丟了一條性命。他一句不痛不癢的無依無靠就選擇了那個女人。竟還敢提什麼救命之恩,那女人,不過是路過給他喂了一口水。可夫人您當初可是實打實的救了他的命。明明是他自己承諾此生隻有夫人您一人,如今竟就這麼納了那女人當妾室......”
“行了。”
認不認都已是事實,有什麼區別呢?
晚間時候,她站在窗台望著遙遠的天際,風吹過她耳邊鬢發。
她的眼底空茫又溫柔,像望著一處眷念已久的歸處。
許久,她收回目光。從陳舊的櫃子夾層取出了一張泛黃的信紙,徐徐展開。
“五年前你穿越而來,在不同時空分別救下了迦葉大師的少年,青年,老年。五年中你總共放棄了四十八次離開的機會。如今你還剩最後一次離開的機會。希望你能如願。”
這些年她記憶紊亂,許多事情不能說,便逼迫自己忘記。久而久之,她隻能依靠在紙上記錄一些重要的信息來提醒自己。
夏秋在腦海中沉吟片刻。
“最後一次離開的機會,在什麼時候?”
她慢慢讀著紙上的信息。
最剩下最後一行。
“半個月後,中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