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離婚後,媽媽把整個人生都綁在了我身上。
我交的朋友、襪子的顏色,甚至連吃幾口飯都必須由她掌控。
這樣透不過氣的日子,我硬生生熬了十年。
我一直告訴自己,再忍三個月。
隻要考上大學,我就能逃出去,就能重新活一次。
可那天,媽媽拿著我的快遞衝進教室。
她當著全班同學的麵,粗暴地拆開包裹,將裏麵的東西狠狠砸在我臉上。
“你個賤貨!才十八歲就買這種肮臟東西!”
“你就這麼下賤,急著被男人糟蹋嗎!”
同學們看著包裹裏的東西,竊竊私語,那些惡意的調侃,讓我再也忍受不住。
我跑回家裏,拿出藏了很久的老鼠藥,安靜地吞了下去。
媽媽,我的人生從來不由我選。
至少這一次,我能自己選,怎麼結束。
......
老鼠藥的毒性發作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胃裏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幹。
我撐在桌邊的手再也使不上半點力氣,眼前陣陣發黑。
我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前栽去,重重砸在木質桌麵上。
“哐當!”
桌上的玻璃杯、書本、筆盒瞬間被掃落在地。
我順著桌子滑落在冰涼的地板上,腹部的絞痛越來越劇烈。
疼得我蜷縮起身體,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音。
門外的罵聲卻絲毫沒有停歇,反而因為這陣動靜,變本加厲。
“程勝男!你長本事了是吧!還敢摔東西鬧脾氣了!”
媽媽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我養你這麼大,你還有臉給我發脾氣?”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不要臉的東西!才十八歲就幹出那種齷齪事!”
“買那種見不得人的東西,真是把我的臉都丟盡了!你怎麼不去死啊!”
我趴在地上,視線漸漸模糊,耳邊全是母親喋喋不休的辱罵。
那些話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反複切割著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從爸媽離婚的那天起,我的人生就從來沒有屬於過自己。
她把所有的寄托、所有的情緒,全都死死綁在我身上。
我不能有自己的朋友,不能有自己的喜好,不能有半點違背她意思的念頭。
我記得上次媽媽帶我商場買衣服,我看中了一條碎花連衣裙。
可她當時的眼神就冷了下來:
“你一個學生,穿什麼花裙子?”
“心思不放在學習上,整天想著這些花枝招展的東西,不知廉恥!”
售貨員連忙笑著打圓場,說小姑娘喜歡漂亮裙子很正常,讓我再選選。
我又指了幾件素色的T恤。
可不管我選什麼,她都能挑出一堆毛病。
最後她不耐煩地衝我吼:
“問你想要什麼你又不說,選了又挑三揀四,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你就想在外人麵前故意給我難堪,讓我丟人是不是!”
那時候我站在人群裏,臉燒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從小到大,永遠都是這樣。
我考了滿分,她不會誇我,隻會說別驕傲,這點成績不算什麼。
我受了委屈哭了,她不會安慰我,隻會說我矯情、沒用。
我哪怕隻是喘口氣歇一會兒,她都會說我偷懶、不求上進。
她永遠都在說我丟人,說我讓她抬不起頭,說我對不起她的養育之恩。
門外的罵聲還在繼續。
“你是不是早就跟男人鬼混在一起了?是不是早就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你怎麼這麼下賤!我打死你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我扯了扯嘴角。
媽媽,從你在教室裏把東西砸在我臉上的那一刻。
我就已經活不下去了。
我盼著考上大學,盼著逃離你,盼著有一天能為自己活一次。
可你卻親手將我最後一絲希望,徹底掐滅。
也好,就讓這一切在今天徹底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