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紹庭沒有同意。
理由十分荒謬。
不是舍不得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不是不念及我們十三年的感情。
而是——
“我還需要養知柚和兩個孩子,要是手裏的股份不能太少,沒辦法保證他們一直過上優渥的生活。”
“但我可以在往後合作的項目裏,都讓出百分之二十的利潤給你。”
百分之二十的利潤。
他就妄圖用這點利潤。
買斷我的十三年,和我孩子的命。
我大口大口呼吸,仍舊覺得窒息。
伸手指向門口,朝他歇斯底裏地喊:
“滾。”
那一刻,我好像又回到了六歲。
隻不過這次拋棄我的人,換成了傅紹庭。
他看了我一會兒,歎了口氣。
“你好好想想。我知道這件事我錯的不對,但這已經是我能給你最大的補償了。”
說完,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我仿佛又回到了父母離婚那年。
他們誰都不想要我。
兩個人提著行李箱爭先恐後地走出家門。
生怕誰晚了一步,就得帶上我這個拖油瓶。
我在空蕩蕩的家裏餓了三天三夜。
是住在隔壁的傅紹庭,偷偷從窗戶爬了進來。
他把我帶回自己家。
才八歲的小男孩,挺著胸脯對父母說:
“我要收養她做女兒。”
他父母笑得前仰後合。
“你這個年紀,哪有這麼大的女兒,是給自己找了個漂亮妹妹做老婆吧。”
就這樣,我在傅家住了下來。
六歲到十八歲,我們是家人。
十八歲到三十歲,我們是愛人。
整整二十三年,傅紹庭早已經成為我骨血中的一部分。
如今,卻要親手將我剜心剔骨。
傅紹庭一連五天都沒有回來。
高調地住進了林知柚的房子,朋友圈裏秀得光明正大。
連閨蜜都忍不住打來電話問:
“眠眠,你和傅紹庭到底怎麼了?”
我如實告知。
閨蜜在電話那頭氣得罵出了聲。
“知人知麵不知心!沒想到傅紹庭也是個壞的!”
“你看他對那女人,跟老孔雀開屏似的,一天恨不得發十條朋友圈秀恩愛。”
閨蜜無心的一句話。
卻像一把尖刀,刺入我最痛的地方。
我想起年少時的自己。
也曾熱衷於在朋友圈記錄我們的點滴。
每一次,都被傅紹庭溫和地製止。
他說,不喜歡太高調,不想成為別人口中的談資。
久而久之,我便也不發了。
如今他遇到了林知柚。
就像是漫長歲月裏積攢的所有溫柔,終於找到了可以澆灌的人。
越是如此,就越發顯得我的十三年,有多可悲。
但我很快意識到。
傅紹庭不僅是在秀恩愛,更是在逼我做決定。
接受他荒唐的交換條件。
他篤定我念及舊情,篤定我拉不下臉來撕破這最後的體麵。
可他想錯了。
在經曆了剜心剔骨的痛後,我早已不是那個傻傻愛他的宋眠。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傅家父母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二老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笑著問我什麼時候回去吃飯。
我什麼都沒說,隻是聲音平靜地請他們看看兒子的朋友圈。
掛斷電話的當晚。
門鈴被人按響。
我打開門,果然看見門外站著意料之中的人——
林知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