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被推出手術室時,我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醫生說,是情緒激動導致的,讓我好好休養。
我盯著天花板的燈管出神,手背上的針孔還在往外滲血。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沒有一條消息來自傅紹庭。
倒是林知柚更新了朋友圈。
【安安摔倒了,給某人急壞了,會議推了都要來看。】
配圖裏,傅紹庭抱著一個小女孩。
眉眼低垂,神情溫柔。
淚水砸在屏幕上,模糊了視線。
我在手術台上失去孩子時,他正抱著別人的女兒,上演父女情深。
我沒有選擇住院,而是直接回了家。
推開門才發現,客廳幹淨得不正常。
茶幾上沒有煙灰缸,沙發扶手上沒有他隨手搭的外套,桌上沒有攤開的財經雜誌......
這根本不是沒有女人的痕跡。
而是沒有人生活的痕跡。
這間房子,至少兩個月沒人住過了。
我忽然笑出來,笑得眼淚又掉下來。
原來我出差的這三個月,他早就搬走了。
搬到林知柚那裏,和她同住。
我把流產手術單用膠帶粘在冰箱上,坐在沙發上等。
從傍晚等到深夜,等到月光爬上窗台。
十點整,門鎖轉動。
傅紹庭推門進來。
習慣性地拉開冰箱門,卻沒有看上麵的手術單一眼。
拿了瓶礦泉水,仰頭喝盡。
然後才走到我跟前。
“眠眠。”
聲音平淡,像隻是晚歸了一次。
下午被抓包時的慌亂,已經從他臉上徹底消失了。
“你聰明、獨立、勇敢、能力也強,就算沒有我,也一樣能活得很好。”
“可知柚不一樣,她孤身一人拉扯著兩個孩子,如果我也不要她,她會活不下去的。”
明明說的是誇我的話,可任誰都能聽出。
林知柚才是他真正偏袒且在意的人。
十三年風雨同舟,我還是沒忍住問:
“傅紹庭,這就是你出軌的理由嗎?就隻是因為,我能照顧好自己?”
傅紹庭的聲音無奈。
“不是你的錯,眠眠。”
“是我,是我在知柚那裏體會到了被需要的感覺,是我鬼迷心竅,愛上了別人。”
他愛林知柚?
那我呢?
我又算什麼?
我的脖子好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半晌,終於擠出幾個音節。
“我也需要你的啊!可我需要你的時候,你根本不在!”
冰箱上的流產手術單被扯下,胡亂扔到傅紹庭臉上。
傅紹庭下意識接住,低頭掃了一眼。
瞳孔驟縮。
“你有孩子了?”
“什麼時候的事?”
我已經恢複了些許理智。
抬起頭,平靜地注視著他。
“在國外出差時測出來的。”
“不過已經沒了,就在我給你打電話,你忙著掛斷去陪林知柚女兒的時候。”
傅紹庭僵在原地。
片刻後,他慌亂地撲過來,想要抱住我。
“我不知道......眠眠,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我下意識地後退,避開他的觸碰。
就在那一刻,我撞進了他的眼裏。
和麵對著林知柚時的心疼不同。
此刻他眼裏翻湧著的,是愧疚。
心疼是因為愛。
而愧疚,是因為責任。
我不想要他的愧疚。
愧疚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既不能挽回生命,也不能填補背叛的裂痕。
既然愛已經死了,那就得要一些能抓到手裏的好處。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翻湧。
“傅紹庭,我成全你和林知柚。”
“但我要你手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