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家祭天大典。
那天刮的風大得邪門,祭旗被吹得獵獵作響。
蕭琊把我揣在龍袍內襟裏,體溫貼著我的殼麵,但我已經感覺不到多少暖意了。
內核太冷了。
九十九級天壇石階之上,宗親百官跪了一地。
宗族族長一步一步走上前來,手裏捧著一本厚厚的折子。
他跪下,將折子高高舉過頭頂。
"老臣代七十二位宗親上書——中宮之蛋入主七年,不裂不破,死氣沉沉。天象示警,此乃國之凶兆。懇請陛下——"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直直盯著蕭琊胸口的位置。
"砸碎死蛋,以正國運。"
滿朝文武像被推倒的麥穗,嘩啦啦跪了一片。
"懇請陛下砸碎死蛋,迎金蛋入主中宮!"
齊聲高呼,一遍又一遍。
聲浪幾乎要把天壇掀翻。
蕭琊一言不發。
他慢慢將天子劍從腰間拔出來,劍鋒在日光下寒芒畢露。
"誰再說一個砸字。"
他的眼睛赤紅。
"朕先砸了他的腦袋。"
台階下方,一道耀眼的金光亮了起來。
太後站在金蛋旁邊,麵色鐵青地走上前來。
"蕭琊,你是大楚的皇帝,不是市井潑皮!為了一顆死蛋,你要和滿朝文武做對?"
"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對得起這萬裏江山?"
太後抬手。
"禦林軍聽令——奪蛋。"
鎧甲碰撞聲從四麵八方湧來。
蕭琊舉劍,將我死死護在身後。
金蛋在太後身側發出炫目的神光。
然後,那道嬌滴滴的聲音又響了。
"妹妹願做個側妃,不敢肖想後位。隻求太後留姐姐全屍。"
【砸碎她!砸碎她!砸碎她!】
【這死蛋趕緊去死吧別禍害男主了!】
彈幕在我眼前炸成一片紅色。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了。
蕭琊的心跳突然紊亂了。
他體內那股被壓製了七年的寒毒,正在瘋狂翻湧。
他在拚命壓著。
可壓不住了。
如果他繼續暴怒下去——寒毒就會炸開他的心脈。
他會死!
七年了。
從冷宮那個冬天開始,我就一直用自己的內核替他吸收這股寒毒。
所以我破不了殼,所以我的內核越來越冷、越來越碎。
他不知道。
誰也不知道。
彈幕說我是廢蛋。
其實我隻是他的藥。
一枚快要燃盡的暖爐。
"蕭琊。"
我用最後的力氣開口。
"放手。"
他低頭看我,劍尖還在滴血。
"你說什麼?"
"我說——放手。"
我猛地催動最後一口心血,用力一撞,從他衣襟裏彈了出去。
祭天台底部,用來獻祭的尖石,鋒利得能剖開一切。
我直直滾向它。
金蛋就在旁邊。
彈幕在瘋狂刷屏,可我什麼都看不清了。
身後傳來蕭琊的嘶吼。
然後是劍鋒劈開空氣的聲音。
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向我和金蛋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