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沉一直跟著我到了校門口。
他手裏拎著溫熱的牛奶和葡萄糖,亦步亦趨。
“夏夏,喝一點吧,你臉色太差了。”
他眼底滿是擔憂,過馬路時下意識伸手擋在我身側。
虞清站在不遠處的豪車旁,穿著真絲長裙,臉色蒼白。
她朝這邊望過來,陸沉的腳步頓了頓。
他看向我,語氣帶著商量。
“夏夏,我先把清清送回醫院。”
“她剛才疼得厲害,我不放心。”
“等我送完她,立刻回來接你去吃晚飯,好嗎?”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我的神色。
見我不說話,他伸手拉住我的衣角,動作卑微。
“別生氣了,下午考數學。”
“我保證,我會盡量控製係統,不讓你那麼疼。”
我看著他,覺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陸沉,痛覺是可以‘控製’的嗎?”
他愣住了,眼神閃過愧疚,低下頭。
“係統說,隻要宿主情緒穩定,轉移的痛感就會減弱。”
“下午我會一直陪著清清,哄她開心。”
“這樣你就不會太難受了。”
他露出一個寬慰的笑。
他在哄另一個女人開心,為了讓我“不那麼疼”。
“去吧。”我輕聲說。
陸沉眼裏迸發喜悅,猛地抱了我一下,在我額頭落下一吻。
“夏夏,你真懂事,我就知道你最愛我了。”
他轉身快步跑向虞清。
我看著他體貼地為虞清打開車門,手掌護住車頂。
車子駛離,我站在烈日下,胃裏翻江倒海。
下午的數學考場。
我剛坐下,大腦深處的尖銳感再次襲來,比上午劇烈數倍。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炸開。
"警告:宿主虞清情緒劇烈波動,痛覺轉移倍率增加。"
副屏自動開啟。
病房裏,虞清哭得梨花帶雨。
“陸沉哥哥,我好怕,我夢見我要死了。”
“我不想離開你。”
陸沉坐在床邊,將她摟在懷裏。
他吻著她的額頭,語氣溫柔。
“不會的,清清,有我在,你絕對不會有事。”
“你要是怕,我就一直抱著你,好不好?”
虞清抽泣著,指尖在陸沉胸口畫圈。
“可是林夏在考試,你會不會心疼她?”
陸沉的動作僵硬了一瞬。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滿是決絕。
“她有大好前程,有健康的身體,受一點苦是應該的。”
“你隻有我了,清清,我最在乎的是你。”
為了安撫虞清,陸沉主動調高了係統的感知度。
考場內,我的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長長的血痕。
指關節疼到痙攣,握不住筆。
冷汗浸透後背,我大口喘氣。
監考老師快步走過來。
“林夏,你怎麼了?你的臉色......”
我咬著牙,發不出聲音。
副屏裏,陸沉拿著紅玫瑰,單膝下跪。
“清清,別哭了,等你出院,我們就訂婚。”
虞清破涕為笑,撲進他懷裏。
那一刻,心臟劇痛。
呼吸都帶著撕裂感。
我低頭看試卷,最後一道大題,隻寫了一個解字。
筆滑落。
這就是你說的“盡量控製”。
為了給虞清安全感,要把我活生生疼死在考場上。
我用左手按住右手,重新拿起筆。
我可以沒有愛,不能沒有未來。
我一筆一劃,極其緩慢地在試卷上寫著。
收卷鈴聲響起。
我癱在椅子上。
監考老師收起卷子,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