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了。
我從貓眼一看,是我爸。
開門。
他站在門口,神色複雜。
“念念,跟爸爸談談。”
我側身讓他進來。
他環顧四周,皺了皺眉。
“就住這種地方?”
“這種地方”是市中心的高級公寓,兩百平,落地窗,能看到江景。
我笑了:“爸,您要求真高。”
他在沙發上坐下,搓了搓手。
“你媽就是嘴快,沒什麼壞心思。”
“我知道。”
“你知道還鬧這麼大?”
“正因為知道,所以才不想配合她演母慈女孝了。”
我爸沉默了。
半晌,他說:“你妹妹那邊......”
“爸,”我打斷他,“您要是來當說客的,可以走了。”
他看著我,眼神裏有我讀不懂的東西。
“念念,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都偏心?”
“不是覺得。”
我直視他的眼睛。
“是事實。”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臨走時,他在門口停住。
“你媽住院了。”
我心頭一跳。
“高血壓,老毛病了。”
他背對著我,聲音低沉。
“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門關上。
我站在原地,手裏的杯子捏得死緊。
去,還是不去?
我還是去了。
不是因為心軟。
是因為我想看看,她還能說出什麼話來。
病房裏,沈悅正在削蘋果。
媽媽靠在床頭,臉色蒼白。
見我進來,她別過臉去。
沈悅立刻站起來:“姐,你來了。”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床邊。
“聽說您住院了,我來看看。”
媽媽冷哼一聲:“還知道來?我以為你死外麵了。”
“讓您失望了。”
我把水果籃放在櫃子上。
“東西我送到了,走了。”
“站住!”
媽媽撐起身子,聲音尖銳。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你媽!”
“您還記得您是我媽?”
我轉過身,終於忍不住。
“那您告訴我,哪個媽會在全國觀眾麵前說自己女兒'會演'、'兩麵派'?”
“我說錯了嗎?”
她瞪著我,眼裏全是憤怒。
“你從小就這樣,表麵一套背後一套,在我麵前裝可憐,在外麵裝懂事,你以為我不知道?”
“那您知道我為什麼裝嗎?”
我的聲音在發抖。
“因為我不裝,您連看都不會看我一眼!”
病房裏安靜了。
沈悅站在角落,低著頭不說話。
媽媽愣了幾秒,然後抓起枕頭砸向我。
“滾!你給我滾!”
我接住枕頭,輕輕放在床上。
“我這就滾。”
“但您記住,這次是我最後一次來看您。”
“從今以後,您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女兒。”
我轉身離開。
沈悅追了出來。
在走廊裏拉住我。
“姐,你瘋了嗎?”
“可能吧。”
“你知道外麵現在怎麼說你嗎?說你不孝,說你不配當女兒,你的事業全毀了!”
我甩開她的手。
“那正好。”
“反正這個圈子,我也待夠了。”
她看著我,眼神裏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姐,你是不是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不是。”
我搖頭。
“是你的錯,也是我的錯,但最大的錯,在我媽身上。”
“她不該生下我,如果不生,就不會有這麼多事了。”
沈悅還想說什麼。
我已經走進電梯。
門合上的瞬間,我看見她站在原地,眼眶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