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硯進京趕考前,發誓說待他來日高中,就娶我為妻,讓我等他。
三年後,他果然高中狀元。
也真的如話本子裏所寫,被權貴人家榜下捉婿。
怕我鬧事,便遣人回來告訴我。
“大人已經娶了尚書家的千金。沈姑娘身份低賤,怕是做不成正妻。念在舊情,一頂小轎,抬進府做姨娘。”
“已經算是給了沈姑娘體麵。”
彼時,我正在京外別院裏,看嬤嬤替我清點嫁妝。太子怕委屈了我,又添了一百八十八抬嫁妝。
我掃了眼門口那頂寒酸小轎,嗤笑道:
“回去告訴楚大人。我沈疏雪隻做娘娘,可不做姨娘。”
“想我嫁,得去求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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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見,讓他滾回去。”
我正吩咐小廝將門口的楚硯打發走的時候,前院卻已經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大人!大人您不能......”
楚硯居然帶人直接闖了進來。
我抬眸看向他,沒想到他會這麼膽大包天。
“楚大人,天子腳下,私闖民宅。”
“你這是何意?”
楚硯揮退了試圖跟上來的家丁,臉色不善。
但終究還是耐著性子,哄了我兩句。
“疏雪,我知道你心裏有氣。當初我許你的,確實是正妻之位。”
“但你也要體諒我的難處。你無父無母,不過是個低賤的商戶之女。他日我在朝為官,總歸是需要人提攜幫襯。華月乃尚書千金,是比你更合適的正妻人選。”
“能當我狀元郎的姨娘,也不算委屈了你。”
這話一出,還沒等我發火。
一旁的女使丹雲早已氣得臉色漲紅,上前半步怒斥道:
“大膽,你竟敢如此折辱我家姑娘!”
“你可知站在你麵前的是......”
結果話沒說完,便被楚硯應聲打斷:
“大膽的是你!”
“本官與你家姑娘說話,何時輪到你一個賤婢插嘴!”
隨即又看向我,眉頭緊鎖地斥責道:
“疏雪,看來是我從前太縱著你了。士農工商,尊卑有序,這樣簡單的道理,你竟連身邊的丫鬟都沒教明白麼?”
“我納個商賈之女當姨娘,還要去求聖旨。簡直是笑話!”
“待你回府後,得好好跟著華月學一學規矩,免得日後丟了狀元府的臉麵。”
我重重將手裏的茶盞擱在桌上,簡直不知道楚硯是在發什麼瘋。
我的人,輪得到他來說教?
“不勞楚大人費心,我的丫鬟我自然會教。”
“楚大人若無他事,請回吧。”
楚硯沒料到我會這麼直接地下逐客令,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沈疏雪,你這是......你不願嫁我?”
“我不願,你請回吧。”
原以為這話說得明白,楚硯也該懂點事。
結果他目光越過我,瞥了眼後院堆了滿地的紅綢嫁妝。
啞然失笑地搖了搖頭:
“疏雪,何必嘴硬呢?”
“你嫁妝都備好了。讓我走,你舍得嗎?”
說罷。
楚硯又頓了頓,目光又在那片紅綢上掃了幾個來回,像是在心裏快速盤算著價值。
同我商量道:
“疏雪,你若實在不滿。待你為我生下子嗣,我便設法抬你做側室。”
“隻是,華月是正妻,最重規矩體統。你的孩子必須得由她撫養,喚她為母親。這也是為了孩子的前程著想,你要體諒。”
他眼裏的精明算計,看得我惡心。
楚硯這個態度,根本就是聽不懂人話。
我懶得再同他做口舌之爭,朝後麵侍立的管家使了個眼神。管家會意,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
我原本嫌太子留給我的黑甲衛礙事,讓他們跟著嬤嬤回去一同複命。
沒想到讓楚硯鑽了空子,闖了進來。
也好。
去東宮,把謝臨淵請過來親自處理。
以下犯上,冒犯天家。
我倒要看看他楚硯這個狀元郎,能做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