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見我沉默。

楚硯還以為我是默許了。

隨意一擺手，讓身後的丫鬟把嫁衣給我呈了上來。

“去換上吧，轎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話。你既為姨娘，便不能從我狀元府的正門進入，隻能從側門抬入。下轎之後，也需按規矩，向我和主母華月下跪奉茶，明白了嗎？”

我看一眼托盤上的粉色嫁衣。

針腳雜亂，布料粗糙。

哪怕是尋常富裕人家嫁女，都沒有這樣寒酸的。

這明擺著是在作踐人。

我再也壓不住心中的怒火，拿起手邊的茶盞，狠狠砸在楚硯腳邊。

“滾，我幾時說要嫁你！”

“再敢在此胡言亂語，玷汙我的清譽。我即刻便去京兆府，告你一個私闖民宅、強逼良家、汙言折辱之罪！”

楚硯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語氣陰惻惻地警告我：

“沈疏雪，你別給臉不要臉。”

“除了我，你還想嫁給誰。如此心高氣傲，你非要嫁個天潢貴胄不可嗎？”

見楚硯這般。

我也懶得給他好臉色，挑明了直說。

“是。我已和東宮太子謝臨淵定親。隻待下月十五，正式冊封聖旨一到。便嫁入東宮，為太子妃。”

楚硯靜了一瞬。

隨即，笑得更加不屑。

“你怕不是失心瘋了。”

“我朝人盡皆知，太子已心有所屬多年。娶你？簡直是笑話。”

笑罷，楚硯的臉色又重新恢複陰沉：

“沈疏雪，我不妨跟你直說了。我楚硯如今是新科狀元，天子門生。”

“隻要我放話出去，京中哪個有頭有臉的人家願意娶你。別說是正妻了，就算是當個妾、通房，都得先掂量掂量會不會得罪我。”

“今日，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楚硯眼神一厲，抬手朝著身後帶來的家丁，吩咐道：

“蘇姨娘既然不聽勸，那就給我帶回府裏。”

“好好學學規矩！”

丫鬟丹雲一把護在我身前，作勢就要抽刀護衛，卻被我攔住了。

其實如非必要，我當真不想把事情鬧大。

楚硯畢竟剛剛已狀元的身份遊街，即使為了皇家顏麵考慮，也不能直接鬧出大事來，讓百姓看笑話。讓謝臨淵處理，是上上策。

隻是如今......

真要是放過了楚硯這樣的混賬玩意，才是天大的笑話。

也罷。

左右管家已經去請了謝臨淵，再怎麼耽誤，總歸來得及。

他楚硯非要鬧到這個地步。

到時候聖上降罪，也算是事出有名。

“住手，不要傷我院中之人！”

“你既然逼我，我便上了你的轎子就是。隻是這嫁衣，我不願穿，也懶得換。”

“還有，讓丹雲跟著我。”

楚硯見我服軟。

也沒再說什麼，隻是臨上轎前忽然又開口：

“且慢。”

他使了個眼色，旁邊的婆子立刻拿著一條結實的紅色綢帶上前，不由分說，便將我的雙手在身前牢牢綁住，打了個死結。

那婆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委屈姨娘片刻。路途不遠，到了府中，自然為你解開。這也是為了穩妥起見，免得姨娘路上改了主意。”

楚硯見狀，這才滿意。

目光灼灼地掃過，我後院堆積如山的朱紅箱籠。

“來人，去把將蘇姨娘的這些嫁妝，統統抬回府去。”

“手腳麻利些，一件不許遺漏！”

下人們應諾，將我的嫁妝盡數抬走。

一行人洋洋灑灑地朝著城中行去。

轎子晃蕩了半個時辰，估摸著剛進城，隻聽得一道嬌蠻的女聲響起：

“都給我停下！”

“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敢讓這個賤人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