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心裏一驚。
「別緊張。」她指了指屏幕,「上個月,有人入侵了學校的教務係統,把高三(7)班的平均分修改成了精確的斐波那契數列。雖然最後被還原了,但那個腳本的風格很獨特,充滿了......音樂性。」
她竟然看懂了我的代碼風格。
「那是無聊時的練習。」我承認了。
「很好。既然你有這個本事,那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蘇木跳下桌子,走到我麵前。她個子不高,得仰視我,但氣場卻絲毫不弱。
「林浩確實在撒謊。昨晚八點,我就在校長辦公室對麵的樓頂看星星。我有天文望遠鏡。」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U盤,扔給我。
我接住,手有些抖,差點沒拿穩。
「視頻在裏麵。雖然很模糊,隻能看到剪影。但那個剪影絕對不是你。」蘇木冷笑一聲,「那個人的動作很敏捷,翻窗進去隻用了三秒。而你......恕我直言,你翻個柵欄可能都要叫救護車。」
這雖然是事實,但聽起來確實有點刺耳。
「那個人是誰?」我問。
「看不清臉。但他穿了一雙帶反光條的鞋子。那個反光條的形狀很特殊,是一個‘Z’字形。」
Z字形。
我的腦海中迅速檢索著全校幾千人的腳步聲和特征。
沒有匹配項。
「這不是重點。」蘇木打斷了我的思緒,「重點是,林浩雖然沒進去,但他當時就在樓下放風。我看見他在樹下抽煙,還一直在看手機。」
「所以他們是同夥。」我得出了結論。
「對。但更有趣的是這個。」蘇木重新坐回電腦前,敲了幾下鍵盤,「這是我剛剛黑進林浩手機雲端恢複的一張照片。」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模糊的照片。
那是一張試卷的照片。
也就是被泄露的那份“決賽試題”。
但我隻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不對。」我說。
「哪裏不對?」
「這道題,最後的大題。」我指著屏幕上那複雜的幾何圖形,「這是去年的IMO(國際數學奧林匹克)預選賽的一道廢題。」
蘇木愣了一下:「廢題?」
「對。這道題的題幹有一個致命的邏輯死鎖,導致在歐幾裏得幾何體係下無解。當時出題組發現後就撤掉了。」我雖然讀不懂長篇的文字,但對於數學圖形和符號,我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覺,「京大的教授絕不可能把一道已經證明出錯的廢題放進決賽A卷。」
「你是說......林浩偷到的,是一份假題?」蘇木的眼睛亮了起來。
「不。」我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有人故意放了一份假題在那個加密辦公室裏,等著魚兒上鉤。」
這是一個局。
一個針對偷題者的局。
但我不明白的是,既然這是一個局,為什麼最後背鍋的人會是我?
如果校長知道這是假題,那他在辦公室裏對我發火時的憤怒,難道是在演戲?
不,校長當時的微表情告訴我,他真的很焦慮。
那就說明,連校長都不知道這是假題。
這就更有意思了。
出題人放了假題,校長以為是真題,林浩同夥偷了假題,林浩負責栽贓嫁禍給我。
那麼,真正的真題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