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雲舒此時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樣,不知所措的跟著跪下。
這個流言確實是她讓人傳的,而且專門讓人傳到了父親的耳朵裏。
可是她還沒來得及買通之前接生的穩婆作證,父親怎麼就懷疑起來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對她是好事。
而且也省得她留下把柄。
因此,季雲舒隻是紅著眼睛,靜靜的跪在地上。
我腦袋一陣發懵。
我錯估了父親對名聲的重視程度。
本想讓激怒父親,進而讓父親重視流言,去查證真相,這樣就可以順勢查到我準備好的證據。
我把鍋推到了父親死去的繼母,也就是我的繼祖母頭上。
父親一向恨她,因此我有很大把握他會信。
沒想到父親現在根本不在乎真相了,因為我讓他丟了麵子,所以他急於擺脫掉我這個讓他名聲有了汙點的嫡女。
我絕對不能讓華姨娘成為犧牲品!
“父親!”我膝行上前,仰起頭看著他,“空穴來風,豈能定罪?父親若真覺得當年之事有蹊蹺,大可派人將當年接生的嬤嬤和穩婆全部捉來,當堂對質!”
父親的眼神猛地一閃。
他自然不肯。
若是找來穩婆對質,查出當年根本沒有換子之事,他想換嫡女的算盤就落空了,還會落得個偏聽偏信的惡名。
“放肆!”父親隨手抓茶盞砸在我腳邊,“此等家醜,難道還要鬧得滿城風雨,讓全天下的同僚來看我季某人的笑話嗎?!”
“那父親就是要草菅人命,不分青紅皂白給華姨娘定罪嗎!”
我咬著牙反問。
書房內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季雲舒膝行上前,拉了拉父親的衣擺。
“父親息怒,姐姐也是一時情急。”
她聲音柔和道:“既然姐姐覺得對質有失體麵,不如用古法滴血驗親。古書有雲,至親之血相融。隻需一碗清水,便能令真相大白,既不外揚家醜,也能讓姐姐和華姨娘心服口服。”
父親緊緊皺起眉頭,似乎在權衡利弊。
滴血驗親雖然是古法,但他自詡讀的是孔孟之道,對這些偏門手段向來嗤之以鼻。
更何況,萬一驗出來季雲舒不是嫡女,他的謀算就落空了。
他在猶豫。
而我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怎麼可能是華姨娘生的?
我本就是正室嫡出,隻要滴血驗親,我的血不能和華姨娘相融,華姨娘就能保住了!
“我願意驗!”
我抬起頭大聲說。
父親眼神變了變,最終還是冷冷地點了頭:“好,來人,端清水來!”
季雲舒低著頭,看不出任何表情。
作為穿越者,季雲舒心裏清楚,滴血驗親在醫學上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兩人,血滴也有概率相融。
而親生母女,若水不對,也可能不相融。
但她有現代科學的知識,她知道怎麼贏。
下人很快端來了一碗清水。
季雲舒主動起身,接過水碗放在麵前的矮桌上,指甲不著痕跡地在水麵上輕輕點了一下。
“請姨娘先滴。”
華姨娘內心忐忑,小心翼翼地用銀針刺破指尖,一滴血落入清水中。
季雲舒緊跟著毫不猶豫地刺破手指,擠出一滴血滴了進去。
我期待地盯著碗,華姨娘也緊張地攥緊了衣角。
然而,下一秒,我臉上的血色褪盡。
那兩滴血在水裏打著轉,涇渭分明,怎麼都不肯融在一起!
“不可能......”我大驚失色,猛地撲到碗前,“這不可能!你明明是......”
“姐姐莫慌,你還沒試過呢。”
季雲舒輕聲打斷我,我心亂如麻的刺破手指,將血滴入碗中。
奇跡般的,我的血落入水中後,竟然迅速擴散,與華姨娘的那滴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我呆呆地看著那碗水,隻覺得渾身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