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宮娘娘們個個卷生卷死,唯有我是個隻會撒嬌的小透明。
納蘭貴人設立後宮KPI侍寢製,杜絕了爭寵惡習。
沈貴妃燒出五彩琉璃,暢銷各地,充盈國庫。
將門出身的皇後更絕,直接拉出一支娘子軍,聲稱現代化步兵。
她們看向我的眼神裏,隻有對低等土著的鄙夷。
連每日例行請安,丫鬟婢女都站著,隻有我從頭跪到尾。
皇後冷笑一聲。
“林氏,本宮推行新政,是為了讓天下女子站直了做人,你這般自甘墮落,隻會依附男人,實在有辱斯文。”
沈貴妃在一旁掩嘴幫腔。
“妹妹,雖然我們反對雌競,可你一無所長,卻要平白消耗宮中資源,這對其他姐妹可不公平。”
麵對她們的步步緊逼,我猛地縮了縮脖子。
眼角餘光卻瞥見了明黃衣角。
下一秒,我嘴巴一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柔弱無骨地向後一倒,精準落入剛跨過門檻的皇上蕭祈懷裏。
“皇上,諸位姐姐好生厲害,個個都有通天的本事,恨不得在堂前替您分憂。”
我順勢勾住皇上的脖子。
“不像臣妾,隻會心疼皇上。”
......
蕭祈的手臂收緊了一瞬。
皇後的臉色在那一瞬變得很難看。
“皇上,臣妾是在教導後宮姐妹明心見性,擺脫藤蔓之姿。”
她的聲音壓得極穩,嘴角甚至還掛著笑。
“林氏愚昧,不懂本宮重塑後宮秩序的苦心,臣妾不過是想用規矩點醒她罷了。”
我把臉埋進蕭祈胸口,肩膀發抖。
“皇上,臣妾笨,姐姐們說的那些什麼KPI、什麼社會價值,臣妾真的聽不懂。”
“臣妾就想安安靜靜待在後宮裏,等皇上得空了來看臣妾一眼,臣妾就知足了。”
蕭祈低頭看了我一眼,眼底沒有憐惜。
但他沒有推開我。
“皇後操勞國事辛苦。”
他的聲音不鹹不淡。
“這等瑣事就不勞費心了。”
說完,他抬手將我打橫抱起,大步跨出了正殿。
身後傳來沈貴妃壓低的聲音。
“她就這點本事,撒嬌賣慘,毫無價值。”
皇後沒有接話,但我聽見了茶盞砸在桌案上。
被抱回寢殿的路上,蕭祈沒有說話。
太監宮女跪了一路,他徑直穿過去,將我放在龍床邊沿。
我以為他會留下。
他解了外袍扔給身邊的李德全,和衣躺上了龍床內側,卻背對著我。
“替朕打扇。”
語氣平淡。
大殿裏的冰鑒散發著寒氣,地龍早就停了。
我隻穿著褻衣,膝蓋抵在踏板上。
我的手腕抖得幾乎握不住鵝羽扇,但我不敢停,哪怕換手的時候,扇出的風律都沒敢亂。
我知道,背對著我躺在龍床上的那個天下之主,並沒有睡熟。
天將亮的時候,他翻了個身,睜開眼,剛想起來我還在這兒。
“過來。”
我以為他終於要看我一眼了。
他拽過我的手腕,將我拉上床,揉亂了被褥和枕頭。
“今日的承恩簿上記你一筆。”
他鬆開我的手,起身整衣,頭也不回。
我坐在滿是褶皺的床上,看著自己紅腫的膝蓋,又笑又哭。
皇後她們太聒噪,沈貴妃太精明,納蘭貴人太自以為是。
滿後宮的女人都想替他拿主意,替他治天下,替他當家做主。
他煩透了。
所以他需要一個安靜的不會對他指手畫腳的東西,擱在身邊,擋一擋那些聒噪。
那個東西,恰好是我。
李德全端著洗漱的銅盆進來,看見我還坐在床上,欲言又止。
“林美人,皇上吩咐了,往後您每日請安不必再跪,賜座。”
我攥緊了被角。
他需要我,畢竟明天我還要站在那群女人麵前,替他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