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搶救室門被猛的推開。
醫生衝出來,手裏拿著幾張紙,聲音急促得變了調:“傳染病快篩陰性!她沒有傳染病!但這二十分鐘耽誤太久了!患者現在多臟器衰竭,必須馬上切除脾臟!簽字!馬上交錢建檔簽字!”
趙秋華瞥了一眼化驗單,撇了撇嘴:“沒有就沒有唄,你們這些庸醫,我就隨口一提你們還真查半天。”
醫生氣得雙眼通紅,把病危通知書拍在她麵前。
“別廢話!簽字!去交費!”
趙秋華慢吞吞的看了一眼通知書,沒接筆。
恰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父親林誌剛打來的視頻電話。
趙秋華接起電話,屏幕裏傳出父親焦急的吼聲:“趙秋華!你人在哪!我剛才接到派出所電話,說初瑤從邊境逃回來了在搶救!真的假的!”
趙秋華把手機攝像頭一轉,直接對準了搶救室裏的我。
“諾,你看。還剩半口氣呢。”
手機裏,父親看到我渾身是血的模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瞬間劈了:“初瑤!我的初瑤啊!怎麼傷成這樣!大夫!大夫求你救救我女兒!”
醫生衝著屏幕大吼:“家屬不交證件不交費,手術沒法做啊!”
父親徹底失控對著趙秋華咆哮:“你趕緊拿證件去建檔啊!錢不夠我卡裏有,現在就去繳費!”
趙秋華翻了個白眼,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嚷什麼嚷。證件我找不到,錢我也沒帶夠。再說了,救回來也是個廢人,花那冤枉錢幹什麼。”
父親在屏幕那邊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趙秋華你少騙人!初瑤的身份證就在你包底下的夾層裏!我上次回家時親眼看你放進去的!”
“你給我拿出來!馬上給她拿出來!”
謊言被當眾戳穿。
趙秋華的臉色僵了一下,有些掛不住。
搶救室外的護士和醫生看她的眼神充滿厭惡與鄙夷。
護士衝上來,一把奪過她的包,拉開底層的拉鏈,果然,一張帶血的身份證安靜的躺在裏麵。
“你明明帶了!你為什麼要騙我們說沒帶!你知不知道這半個小時能要了她的命!”護士氣得眼圈通紅,抓著身份證就往掛號處跑。
趙秋華被奪了包,終於惱羞成怒。
她對著屏幕裏的父親大罵:“林誌剛你裝什麼好人!你在外地一年不回來幾次,若若被網上那小流氓迷得神魂顛倒,明天就要買票去境外,你管過嗎!”
“我不把初瑤弄得慘一點,能嚇住那個死丫頭嗎!”
“我這都是為了林家好!初瑤的命是命,若若的命就不是命了?”
她轉過身,指著搶救室裏的我:“她活該!誰讓她從小就不聽話!我就是要用她當反麵教材,教若若怎麼做人!”
父親在視頻那頭徹底崩潰了,痛哭流涕:“你這個畜生啊!她是你親生女兒!當初你買迷藥把她賣給蛇頭!現在還要害死她!”
我躺在搶救床上,視線已經開始發黑。
原來父親什麼都知道。
原來他知道我被親生母親賣了,但他什麼都沒做。
監護儀發出尖銳的持續報警聲。
“嘀————”
心電圖變成了一條刺眼的直線。
搶救室的醫生大喊:心跳驟停!立刻推注腎上腺素!加大除顫液壓!”!”
我的意識慢慢飄起來,離開了那具軀殼,漂浮在天花板上。
我低頭,看著醫生滿頭大汗的給我做著心肺複蘇,隨後護士紅著眼眶把白布拉到了我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