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猛的停在市一院急診樓下。
平車被飛快的推向搶救室。
醫生一邊推車一邊大喊:“準備血包!通知胸心外科會診!家屬!家屬過來登記!患者有無既往病史和藥物過敏情況?”
趙秋華慢悠悠的跟在後麵,林若若縮在她身後發抖。
“這丫頭身體結實著呢。”趙秋華雙手抱胸。
接診醫生立刻拿來一堆單子:“先把這幾個字簽了!另外把患者身份證拿出來,我們要立刻建檔開通綠色通道拿血!快點!”
趙秋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提包,語氣平淡:“出門太急,身份證找不到了。”
林若若愣住了,扯了扯她的衣角:“媽,你剛才不是從抽屜裏拿了姐姐的身份證放進包裏了嗎......”
趙秋華反手狠狠擰了一把林若若的胳膊。
林若若疼得驚呼一聲,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你閉嘴!我說沒帶就是沒帶!”趙秋華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醫生急得滿頭大汗:“沒身份證怎麼建檔拿血!患者現在血壓低得測不到,失血性休克,多耽誤一分鐘就少一分生機!”
“沒帶證件我也變不出來,你朝我吼什麼?”趙秋華翻了個白眼。
搶救室裏,護士已經剪開了我的血衣。
“心率掉到四十了!大出血!準備穿刺靜脈!”
聽到這話,趙秋華突然往前走了一步,趴在搶救室的門框上,衝著裏麵的護士大喊。
“哎哎哎!你們帶好手套啊!別碰她的血!”
護士愣了一下,轉頭看她:“怎麼了?”
趙秋華冷笑了一聲,指著我:“她跟野男人跑到境外三年,誰知道在那種地方染沒染上什麼臟病?艾滋和梅毒這些東西,你們可得給我查清楚了再動手!萬一傳染給你們醫生護士,我們家可賠不起!”
這句話一出,整個搶救室瞬間死寂了一秒。
所有的醫護人員臉色大變。
在急診室,怕隱瞞傳染病史。一旦有這種可能,所有醫生必須穿上高級防護服,血液樣本也必須先送去加急化驗。
哪怕是加急,這套流程走下來少說也要耽誤二十分鐘。
接診醫生的臉色瞬間鐵青,他死死盯著趙秋華:“你說的是真的?患者有高感染風險?”
“我能騙你嗎?”趙秋華聳了聳肩,“她三年前拋下我們跑去跟人販子混,每天睡在哪個男人的床上我都不知道,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我躺在手術床上,聽著她的話,心口的痛甚至壓過了斷骨的劇痛。
“我沒有......”
我拚命張嘴,想要辯解。
我三年裏哪怕被電擊棒電到休克,打斷了腿,也死死咬著牙沒去賣身。
我是清白的。
可喉嚨裏全是血,我根本發不出一絲聲音。
醫生咬了咬牙,立刻轉身下令:“全體換防護服!馬上抽血送傳染病急查!先用代血漿擴容維持血壓!啟動傳染病緊急預案!所有人換好最高級別防護服,加派人手,邊急救邊等快篩結果!”
手術暫緩。
四個字,徹底斷絕了我的生路。
護士退了出去,開始穿戴防護服。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每一秒都在榨幹我體內餘下的血。
趙秋華卻轉過頭,拉著林若若的手,指著搶救室玻璃門裏的我。
“若若,你看到沒有?”
“女孩子隻要一走錯路,接觸外麵的男人,連醫生都不敢救你!”
“別人都嫌她臟,嫌她惡心!”
林若若呆呆的看著我身上插滿管子,血一點點染紅了無菌單,整個人抖如篩糠,崩潰的點頭:“媽我知道了......我不去了......我再也不在網上加男人,我要留在家裏......”
趙秋華滿意的摸了摸她的頭:“這才是媽的乖女兒。你姐這條賤命,也算死得有點價值。”
我隔著玻璃門,看著她臉上滿意的笑容。
她試圖用我不堪一擊的殘命摧毀林若若反抗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