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媽媽總說，我是妹妹的探路人。

妹妹網戀被騙，媽媽拿我的身份證借高利貸，讓我被催收潑紅漆。

她冷眼看著我發抖：“看，這就是輕信男人的下場。”

妹妹想去境外旅遊，媽媽親手將我迷暈，扔上人販子的偷渡船。

她隔著海岸線教導：“記住，外麵的世界全是吃人的。”

我在煉獄裏拚死掙紮了三年，拖著殘缺的身體逃回國。

倒在急診室裏，醫生焦急地催促家屬簽字手術。

媽媽卻麵無表情地撕碎了我的病危通知書。

她溫柔地把妹妹拉到玻璃門前，指著痛到抽搐的我。

“看清楚了嗎？這就是瞎跑的下場，你姐姐在給你做榜樣呢。”

我看著她疼惜妹妹的眼神，咽下喉嚨裏的血水。

媽媽，下輩子，我再也不當妹妹的避雷針了。

......

救護車的警報聲在深夜的黑碼頭嘶鳴。

我躺在擔架上，喉嚨裏全是血沫，雙腿被偷渡船上的馬仔打斷了，骨頭從皮肉裏紮出來。

疼。

鑽心的疼讓我連發抖的力氣都沒有。

車門被人一把拉開。

趙秋華帶著林若若衝了上來。

“哎喲，這可真是慘啊。”趙秋華盯著我慘白的臉，直接輕笑出聲。

她一把拽住旁邊嚇得渾身發抖的林若若，強行把林若若的頭按在我的臉前。

“看清楚了沒？”

“這就是你要死要活，非要跑到境外去找那個網友的下場！”

“你姐可是替你去探了路，在外麵那殘酷的地方待了三年，硬生生被打成了這副鬼樣子！”

林若若尖叫一聲，捂著眼睛拚命的往後縮：“媽！別讓我看！姐姐好可怕，好多血啊！”

趙秋華死死掐著她的脖頸，逼她睜眼：“可怕？現在知道怕了？你不是說那個男人是真愛嗎？真愛就是讓你姐被賣到國外，每天挨打受虐！”

護士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推開趙秋華：“家屬別擋道！患者失血休克，血壓降到五十了！我們要急救！”

趙秋華被推得踉蹌了一下，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她瞥了一眼護士手裏的強心針，突然伸手，一把搶了過來。

“用什麼針？這針多少錢一管？”

護士大驚失色：“你瘋了嗎！還給她！患者快沒命了！”

“我看她命硬得很，在偷渡船上三年都沒死，少打一針能怎麼樣？”

趙秋華冷著臉，把針管重重拍在醫療箱上，“這救護車起步價就好幾百，去一趟大醫院得花光我身上的錢！師傅！停車！不去了！”

前麵開車的司機一腳急刹，差點撞上方向盤：“家屬你說什麼胡話！患者重傷，不去醫院去哪！”

“去前麵路口的社區診所！那個便宜！”趙秋華理直氣壯。

護士氣得渾身發抖：“社區診所有個屁的手術室！她斷了兩根肋骨紮進了肺裏，脾臟破裂，不去三甲醫院就是等死！”

“那是她自己亂跑的下場！”趙秋華一把扯住我身上的心電監護儀導線。

她冷笑著看著我：“林初瑤，你自己犯賤跟人販子跑了，現在回來還要掏空我們的積蓄？我告訴你，我沒錢給你治！”

我躺在血泊裏，死死的咬著牙，眼淚混著血水往下砸。

是她親手把安眠藥碾碎，摻在我的熱牛奶裏。

是她聯係了黑碼頭的蛇頭，把我扔進了去境外的集裝箱！

在那個恐怖的詐騙園區，我每日遭受鞭打，還曾被按進水牢折磨，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支撐我活下來的念頭，就是逃回來。

可我拚死逃回來，等來的卻是她用我的慘況教訓林若若。

我費力的抬起手指，死死揪住趙秋華的袖口。

“救我......媽......求你......”

我不想死。

我才二十三歲。

趙秋華低頭看著我血糊糊的手，眼底沒有一絲心疼，隻有嫌惡。

她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我毫無血色的臉上。

“啪！”

“救你？你這種不知廉恥往外跑的東西，也配浪費我的錢？”

林若若在一旁嚇哭了：“媽，姐姐流了好多血，求你讓醫生救救她吧......”

趙秋華反手又給了林若若一耳光：“閉嘴！你同情她？她是在用命給你演示不聽話的下場！給我看好她的慘樣，把你腦子裏那些網戀的屎都給我摳幹淨！”

護士趁著她打人的空檔，猛的一把奪回導線，按住我的胸口：“師傅！別理這瘋婆子！直接開去市一院急診！出了事我擔著！”

救護車再次拉響警笛，在夜色中狂飆。

趙秋華被甩在座位上，她沒有再去搶儀器。

她隻是冷冷的看著我，眼神裏透出打量廢品般的冷漠。

“行，去大醫院。我看大醫院怎麼治你這爛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