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眼望去,聲音冷冽:“你就是恭王?”
一旁的大伯父立刻上前嗬斥:“大膽!竟敢對王爺如此無禮!還不快跪下!”
我沒動。
恭王斜睨著我,嘴角帶著幾分玩味:
“樓姑娘,本王已知你今日所為。你救父心切,孝心可嘉。本王可以放了你爹,官複原職。”
我眼睛一眯:“所以,殿下是打算去自首認罪?”
大伯父厲聲打斷:“放肆!王爺乃是皇親貴胄,何等尊貴!豈能與庶民同罪!”
“自然是另尋一人頂罪。如此,你爹也能活,這下該滿意了吧?還不快跪下,謝王爺大恩!”
我低頭冷笑。
合著就是換另一個人去送死,而真正的罪魁禍首,依舊逍遙法外,而我還要感恩戴德?
“不必那麼麻煩,直接取你們的狗命更簡單。”
大伯父氣得跳腳:“不識好歹!既然你找死,就休怪我們不客氣!”
我不屑掃過四周密密麻麻的禦林軍,語氣輕慢:“就憑這些人?半柱香,我便能屠盡。”
恭王忽然低笑:“自然不是靠他們。”
他抬了抬下巴,淡淡下令:“帶上來。”
人群分開。
三個身影被劍架在脖頸處,帶了上來。
我瞳孔驟縮,渾身血液瞬間凍結:“爹!娘!哥!”
恭王把玩著指尖的玉佩,語氣輕描淡寫:“本王知道你身有異術,尋常人傷不了你。幸好,樓家主提前報信,給本王送了份大禮。”
大伯父立刻躬身,諂媚至極:“為王爺分憂,是屬下本分。”
我雙拳攥得發白,骨節哢哢作響:
“他是你親弟弟!”
大伯父臉一冷,眼神狠戾:
“親弟弟又如何?今日若不能平息王爺之怒,死的便是整個樓家!”
“要怪,就怪你不自量力,妄圖以卵擊石,挑戰皇權!若今日他們死了,也是你害的!”
說著扔過來一把刀。
“拿它自戳一百下,一刀都不能少。要見血,要深!隻要一下令王爺不滿意,他們便死一個!”
“阿沅不要!”
“妹妹,別做傻事!”
“跟他們拚了!大不了一起死!”
看我猶豫,娘頸間的刀微微一壓,滲出血珠。
我瘋了一般撿起刀,狠狠紮進自己肩頭。
然後一刀接一刀戳進自己胸腹、手臂,鮮血浸透衣袍,染紅腳下青石板。
我單膝跪地,渾身顫抖,手上卻一刻不停。
爹和兄長目眥欲裂,怒罵聲嘶啞到破音:
“畜生!你們這群畜生!”
娘看著我滿身是血,徹底崩潰。
她猛地一仰頭,狠狠撞向長劍。
“娘——!”
鮮血濺灑半空。
娘軟軟倒在地上,再無氣息。
我僵在原地,從不會哭的我此刻竟也落下了淚。
這本該是我的結局啊......
恭王捂著鼻子,滿臉嫌惡,不耐煩催促:
“哭什麼?還有二十刀,快點。”
我緩緩低下頭,匕首哐當落地。
再抬頭時,眼角泛著濃濃的黑氣,瞳孔中央卻燃著焚盡一切的紅光。
我開口,聲音輕如鴻毛,卻帶著寒意。
“找......死......”
話音落下的刹那,天地變色。
腳下大地轟然開裂,無數黑氣湧出,還能聽到地底無數亡靈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