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靜靜地回望她,周身散發著淡淡黑氣,發絲無風自動。
娘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我扯了扯嘴角。
果然,連最親的人,見了我這惡鬼模樣,也會怕的。
大伯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我對娘尖叫:
“弟妹!這是個妖女!你疼了十八年的女兒,早就被這不知道哪裏來的妖孽奪舍了!”
“殺了她!否則我們全家都會被她害死!”
娘沉默片刻,彎腰撿起地上一柄長劍,一步步朝我走來。
我一動不動,心中竟生出一絲釋然。
這樣死在娘親劍下,也算是一種因果了斷吧。
可下一秒,她手腕猛地一轉,劍鋒朝外,將我死死護在身後。
“什麼妖女,她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寶貝女兒!”
“她不過是幼時跟一位雲遊的老道士學過幾年道法!怎麼就是妖孽了?我看是有些人自己心裏有鬼!”
她將劍橫在身前。
“今日誰敢動我女兒,就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看著她握劍的手發抖,鼻子一酸。
哪來的什麼老道士啊......
就在這時,寒光驟閃!
一柄長劍直刺娘親後心!
戾氣來不及運轉,我直接以身相擋。
噗嗤”一聲,長劍狠狠刺入我後背。
鮮血噴出,染紅了娘的衣襟。
“阿沅!”
娘失聲痛哭,抱住我軟倒的身子。
癱軟在地的樓明軒激動大喊:
“爹,你來了!快殺了這個妖女!”
趕來的大伯父收回長劍,麵色陰冷。
他看著地上四肢扭曲的兒子,勃然大怒:
“你們二房簡直不知死活,竟敢以下犯上!”
我被娘緊緊抱在懷裏,咳著血不甘地抬頭:
“我們不過是想討個公道!你犯的事憑什麼讓我爹去送死!”
大伯父冷笑,語氣輕蔑:
“就憑我是嫡子,是樓家家主!我若出事,整個樓家都要陪葬!你爹一個庶子,為家族犧牲,是為大局著想!”
我吐出一口血沫,不甘道:“什麼狗屁大局!我爹隻教我欠債還錢,殺人償命!誰犯的錯,就該誰承擔!你坐不明白家主,就趁早滾蛋,換別人來!”
大伯父被我徹底激怒:“冥頑不靈!留你也是家族禍害!來人,將這孽女就地杖殺!”
護衛舉棍撲來。
娘猛地將我護在身下,一棍狠狠砸在她背上,她悶哼一聲,卻死死不肯鬆開。
“阿沅她隻是一時糊塗!要打要殺衝我來!”
大伯母見狀,越發囂張:“衝你來?行啊,那你到我房裏給我洗腳十年!少一天,我就將這小畜生挫骨揚灰!”
娘含淚點頭:“我答應......隻要別傷我女兒。”
看著娘卑微屈膝的模樣,我胸腔裏的怒火徹底炸了。
我們二房謹小慎微多年,換來的竟是這般輕賤!
下一秒,我身影一閃,掐住大伯父的脖子,將他狠狠砸在地上,地麵應聲碎裂!
氣浪橫掃而出,圍上來的護衛全被掀飛,撞在廊柱上慘叫不起。
樓明軒與大伯母嚇得魂飛魄散。
我周身黑氣洶湧,發絲飛揚,如同地獄修羅。
我掐著大伯父的脖子,歪著頭冷笑:
“跟你們講道理講不通,非得逼我是嗎?”
大伯父臉憋得發紫:“饒命!”
“那就去把我爹換出來!”
他艱難吐字:
“換不了了......我也是替上頭頂的包。”
“誰?”
“吏部馮尚書。”